作业

我的嵊泗

1980年,我刚参加工作不久,第一次去嵊泗列岛。虽然也生活在海边,但对一个小镇青年来说,依然是一次充满异域色彩的远行。途中历经万苦,我和同事都像死过一回,劫后余生般的到了嵊泗,车过山岗,看到密集的小镇面貌,内心开始温暖而欢喜。车顺坡而下,迅速进入到菜园镇的中心街区。然后,我和分手的同事又在街店相遇,咦,你也在这里。
当时,我俩入住一栋黑黝黝的大楼里,三叉路口,叫什么旅馆,离开时还在那里遗忘了一件绉巴巴的皮夹克,在码头上哎呀一声,然后半路截车,一路狂奔,再回到码头,船正徐徐离岸,我同事的表情犹如世界末日。后来经常投奔的地方,是县越剧团旁边的小旅馆,一幢四层的小楼。剧场的门脸像一张早年的奖状,有浮雕的五星和旗帜。
后来到文联工作,到处采风,嵊泗的风最生猛,嵊泗人都衣袂飘飘,码头上到处都是互相打着招呼的人,他们彼此认识,并且精确地知道船班和气象的信息,他们是风的使者,提醒我们别让“风关进了”。当然他们也可能“被风关出”,不过这样的时候实在不多,他们犹如神助,总能及时登上台风来临之前的最后一个航班,打道回府。第一次去嵊泗,就领略了台风的滋味,被风暴蹂躏的嵊泗小岛和之后的宁静,都有一种惊人的美。
嵊泗的城不大,我喜欢它的小,喜欢一见如故的街道小弄,和闲适写意的惯常生活,女子温婉,男人都像白面书生,本土方言里稍稍带点上海腔。嵊泗曾在江苏治下,又有天然的上海血统,至今仍采用上海2字头的邮政编码。五十年代,嵊泗列岛重归舟山群岛的序列,若不论与舟山本岛的属辖关系,上海是嵊泗人出门办事的不二之选,这里因此深得上海摩登生活的精髓,八十年代初的嵊泗,百货大楼架上摆的都是上海品牌的电器,街店多以“上海服装”冠之,风气之先可见一斑。
在许多小岛人去楼空的今天,嵊泗的黄龙岛,依然保持着数十年前的渔村风貌。层层叠叠的石屋与土黄的山岩浑然一体。黄龙港分南北,有一条景观长廊式的环岛公路,随便拐个弯,拾阶而上,就进了这座巷陌迷失的石城。早年,乡政府好像还在南港,在一条狭长的弄堂的高处,弄口小店里坐着很多的长者。我和画家北门骞坐在他们中间,天荒地老般,一直生活在此的感觉。我们在等待一个有故事的老人,晒太阳菩萨的人说,其啊其啊,三日三夜也讲不完。是不是这个地方呢?在村庄的路基下,有一个小型的海滩,海滩上有一钓海鸥的少年。海面上海鸥翔集,少年把串有小鱼饵的钓竿一次次抛向远处,盘旋不去的海鸥最终也没有上他的当。我问少年,为什么要钓海鸥?少年害羞地说,我把他们养起来!后来几次去黄龙,都没有见过那个海滩,它极像我的一个梦境。我就是那个梦中的少年。
我几乎游历了舟山群岛有人居住的岛屿,在舟山,海边的乐趣大多需要你投入进去才体味得到,而嵊泗的小洋山算得上是一个静观的去处,我喜欢那里的沙滩,走向沙滩,需要经过一个漫长的遂道。所以它的出现,更像是一个意外,我们奔跑着,哦伊哦伊,发出鸟类一般的呼喊。小洋山都是一些石头,石头是坚硬的,看上去却是泥团一样的柔软。海边有巨石,一根鱼骨样的东西贯穿石壁,地质学上叫岩脉,但我更愿意把它们想象成鲸鱼的骨架化石,它看上去确实像那么一回事,似乎正在演绎数万年前大鲸上岸的悲壮一幕。盘踞在群峦之上的两条石梁,如双龙卧叠,蜿蜒百余米,如果你对黄宾虹的山水国画还有点印象的话,那么你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钩皴点染的大写意。那些从石头的褶皱里呼拉拉向外张扬的蔓草,犹如狂放的笔触,把这些石头勾画得如此钟灵毓秀。还有那些被放遂的羊群,它们的身影像白雾一样在山上飘来忽去。
有关嵊泗,最直接的印象就是明亮,明亮得像一面镜子。到嵊山和枸杞,你的感觉会更加强烈。箱子岙樯桅如林,旌旗猎猎,沿岸是密集的依山而筑的民居,如壁立的城堡,在阳光下呈现温暖的色调,映在画舫云集的箱子岙的海面上,简直绚烂缤纷,“颜料瓶倒翻”。虽然百年渔场鼎盛时期的繁华不再,但嵊山依然是舟山海洋渔业的最前沿。我对这里惟有的一条街很有感情,曾经万人云集的渔街,现在空寂了很多。还记得当时这样的情景,我在舟山渔场指挥大楼的床榻上,一边聆听街上年轻的渔夫们驮网而过或踏浪而归的夯实的足音,一边飞快地记下一些文字。
从嵊山到近在咫尺的枸杞岛,现在已横跨三礁江大桥,我当时坐的渡轮,上了岸,徒步沿山路走去,可能是中午时分,竟如入空境,途经“山海奇观”的摩崖石刻,旁有一小庙,供奉的神像,据说还有抗倭名将戚继光。中国民间信仰中的众神和谐现象,非常有意思。当时在嵊泗,我查阅过一份民瑞脑消金兽国文本《前进中的嵊泗列岛》,在这样高歌猛进的题目下,居然都是一些奇闻轶事。上面有渔民遇海上漂浮木偶而建小庵的记载。我们渔民兄弟虽然豪放不羁,但内心自有禁忌。这次,我和他们有过短暂的交流。在枸杞的海边,有几家与渔业密切相关的小店铺,网绳、滑轮、机电和铁器,那是簇拥着一帮浑身油腻的男人。他们向我打听新区的事情。相比嵊山的喧嚣,枸杞岛要平静得多。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到此一游的我,简直迷上了这里,在枸杞的海边坐了半天,眼前是波平如境的海,来来去去的船,铺天盖地的渔网,云层很厚很低,在午后的海面上投下它们的影子,宛如忧郁而华贵的少瑞脑消金兽妇拖着她的长裙。这样的情景,又仿佛与一个对世事懵懂又心怀浪漫的青年的情怀,十分的贴切。
在嵊泗,如果时间允许,我都会去绿华岛,那里有我的朋友楼存华。阿华是岛上不朽的雕像,他坐在岸边,看渔人晚归,看暮色消沉,身后传来他奶奶一遍又一遍的呼唤,阿华,阿华。这些印象更多的来自阿华的文字。在我们的一帮朋友里,嵊泗始终是与阿华联系在一起的。他当然也是嵊泗文学的一面旗帜。有一年,我和现居北京的卢枫霖专程去绿华岛上看他,当晚同在这座岛上的文学青年世杰,把他背到隔壁的小宾馆里,我们没有谈文学,想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四个人竟玩起了纸牌。这种颓废的游戏和故意显得很投入的豪情,恰好掩盖了我们彼此面对的怯弱内心。当时,阿华在岛上的邮政所顶缺,对面是乡政府。乡政府就要撤了,小小的邮政所也是迟早的事。阿华会是这座岛屿最后的守望者吗?这日清晨,趁他们熟睡,我一个人去看那座传说中的连接东西绿岛的桥,我走了很远的路,晨雾迷漫,我一个人在桥上默立了会儿,耳畔是潮水的往复回响。
我是一个家乡主义者,它不是一张地图所能承载的,它包含更多,深入我心,我的谈吐、手势,精神面貌,内在气质,以及对世界的感知方式,思维方式,还有一个乡巴佬式的情感方式,这些都是家乡带给我的。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我至今尚未拜访的一些小岛,已经成了闲人莫进的禁区。嵊泗倡导的“离岛微城慢生活”,这个“慢”,应该是这座小城的自我救赎,在迅速发展的今天,我们的底牌已经不多,让该保留的再保留一些吧。我喜欢嵊泗,那里的辽远与亲近,局促与广阔,明亮与深沉,风暴与宁静,那里的传奇色彩与浓郁风情,希望我的手中永远会有一张随意抵达的船票,每一座小岛,每一个村庄。

在壶口

黄河,在陕晋两省的峡谷挟持下,经壶口,数十米的落差,飞流直下,犹如万马奔腾,气象非凡。在这样一个被指为中华脊梁民族魂魄的景区,游人竟没有想象的多,大都无语,我试着体会一下自己的内心,好像空白得很。它当然很壮观,它的壮观我已经从CCTV的片头上领略过了。现在我确切地知道,它很壮观,很黄很浑浊,浊浪滔天。

蜗牛号私人游艇之浪岗行


15日午后,舟山朱家尖游艇码头

夕阳中,和赵健雄先生在一起

蜗牛号双体游艇

为梦想而生的蜗牛旗号

出发了

三人迎着风

夜泊白沙岛

16日早晨的白沙岛

继续前行,起帆


帆拉起来了

老虞开始不适

厨房,开始做中饭

途经青浜

皮筏艇向青浜驶去

我未上岸,在手机上发微博

向浪岗进发

老虞彻底倒下

16日夜8时到达浪岗岛,风大浪高无法靠码头,驾皮筏艇强行登岸,当时没有穿救生衣,想来后怕不已。这是17日早晨的浪岗岛

原驻军防御工事

原驻军防御工事

海钓会所

18日早晨离开浪岗岛

返途中再次经过青浜岛,皮筏艇上岸

沿着海边的一条土路,去青浜的田岙

田岙远眺

田岙海景,因即将到来的风暴,原去嵊泗列岛的计划取消。

拉登之死与中国伪民族主义者的悲情心结(转,作者:柏蔚林)

2001年9月11日那一天,据说距离纽约万里之外的中国,有很多人非常的兴奋。另据媒体报道,还有当时就在纽约访问的中国访客,集体欢呼世贸大楼燃烧倒塌的场面。这些对我而言都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亲眼看见,但我相信这些传言完全没有凭据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从自己的同学同事的反应中,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很多人在当时那种痛快淋漓的舒畅感和高度兴奋。看来人性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当一个为自己所仇恨者遭受了沉重打击的时候,虽然实施打击者可能与自己全无关联,但也会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情,并会本能的支持打击者的行为。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当时的中国,刚刚经历了驻前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事件和南海撞机事件,整个的国家都充满了对于美国的敌对情绪。据此,部分中国人对于911袭击的热烈欢呼,被很多学者归结为了中国现代民族主义兴起的直接证据之一。

就在几天之前,911的幕后指挥者拉登死了,确切地说,是被找上门的仇家美国人杀死了。消息公布之后,丝毫不出意外,国内的网络上立刻出现了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壮。拉登被有人称做是“阿拉伯世界历史上最大的英雄”。这样的反应同样很好理解,拉登一直视美国为最大的敌人,在一生最后的20年里,一直在挑战这一世界最大的霸权国家,并且成功地策划了被一些人视为经典奇谋的911事件。而与此同时,多年来美国同样是国内某些所谓民族主义者眼中最大的死敌。因而反美英雄拉登之死自然而然的,在他们的眼中,就被赋予了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色彩。在他们看来,拉登之所以是一个英雄,就在于他敢于挑战美国,“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与强权叫板,非要过野人的生活”。值得注意的是,现在除了表示对拉登死士精神的大加称慕之外,还有一些眼光比较独到的人,从分析拉登头上“恐怖分子”的帽子开始,直指美国霸权才是国际恐怖主义的祸首。

通过质疑拉登到底是不是恐怖分子,来解析国际关系的一些特点,尤其是用一些国家比如美国和以色列的所作所为来做参照,这一分析问题的切入点真的很聪明。我个人甚至很佩服这些“民族主义者”的目光犀利,因为他们的疑问,在事实上点出了所谓国际反恐大联盟背后的政治纠结。如果仅仅从技术角度看,究竟何为“恐怖分子”、“恐怖主义”,事实上本身就是一本糊涂账。无论是国际社会也好,还是作为反恐主力的美国也好,在实践中,都没有形成一个完整可操作的概念,究竟在法律上如何定义恐怖分子”和“恐怖主义”。在美国国内,由于没有一个统一可行的概念,各相关部门只能依据自己对于“恐怖主义”和“恐怖分子”的大致定义,来进行反恐作业。但由于美国极为复杂的行政、立法、和司佳节又重阳法体系,造成了很多案件无法顺利起诉和审判。为此美国一些组织一直在呼吁尽快解决这一问题。而在国际间,由于国际政治的纷争,致使联合国多年的努力,也不能在成员国之间达成一致,至今对于“恐怖主义”的定义也无法成型出台。

在2002年的一次国际反恐会议上,有的国家就曾经提出,恐怖主义应该是“通过人为造成严重生命或者/和公私财产损失,来强迫或者恐吓人民、政府、或者国际组织进行作为或者不东篱把酒黄昏后作为的行动”。这样的定义看起来很清楚明了。但是别的国家代表立刻就提出了反对,认为这个定义的主体不清楚,要求澄清如果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使用武力,该如何定性,算不算“国家恐怖主义”。然而按照这样的理解,以色列就成为了典型的“国家恐怖主义”国家。而一直对这种国际协定心存戒心的阿拉伯国家,更是要求把“被外国占领地区人民的反抗”,列为恐怖主义的定义之外。 这一要求的背景,事实上明确地指向的,就是阿拉伯世界和以色列的关系。对阿拉伯国家而言,一个普遍的担心,就是穆斯林和阿拉伯民族被与国际恐怖主义直接挂钩,会造成自己在政治上的被动,因而他们对于如何定义恐怖主义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结果国际间基于多种背景因素而产生的巨大分歧,就直接造成了国家间就反恐问题,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至今也一直无法完全达成一致。

我很赞同这些“民族主义者”对于拉登是否恐怖分子的质疑,以及由此而延伸出对于国际政治关系的解读。无可置疑,所谓的国家间的“共识”,无非就是以利益为基础的国际政治的延伸。对于“恐怖主义”这一现象一直无法达成国际共识,就体现了各个国家间以各自利益为考量基础的事实。正如中国大陆在介入朝鲜战争之后,被联合国宣布为“侵略国家”。而在国内,这场战争则被称为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对于一个巴勒斯坦人,以色列人是敌人,是恐怖分子,杀死一个以色列人就是英雄的壮举。而对以色列人,巴勒斯坦人的暴力攻击行为,就是恐怖分子的标准定义,与之斗争保卫自己的定居点,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讲,只要国家民族间存在着利益冲突,究竟何为“恐怖分子”“恐怖主义”将永远无解。同样的道理,拉登是美国人眼中的恐怖祸首(the terror chief),但同时也是很多人眼中的英雄。中国的“民族主义者”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然而,我之所以认为这些人是“伪民族主义者”,就在于他们的思维,仅仅简单地停留在了激烈的反美情结之上。

这些视拉登为英雄的“民族主义者”们,直指美国为国际恐怖主义的祸首,言辞激烈抨击美国的一切。比如前一段时间,网上有极端的左派人士所写的文章《十骂美国》,还赢得了不少的喝彩。但这些人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应该,从学习美国如何成功维护自身利益的角度,来看待美国的所作所为。正如他们看到的,美国的一切都是在维护自身的国家利益。关于这一点,美国的政治人物们也从没有掩饰过。但我的观点是,你们可以恨美国入骨,但这并不能否定学习美国优点和长处的必要性。有人在网上感叹,中国的民族主义者与拉登无法相提并论,因为拉登是反美的身体力行者,而“我们”只是口水暴力。然而事实并非完全如此。这些伪民族主义者所做的,是一边享受着源自美国的汽车、计算机、互联网,另一边却叫骂着要与之不共戴天。在这个时候,中国的伪民族主义者们与拉登们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两者的共同之处在于,在极度仇视美国的同时,也以鸵鸟式的心态,拒绝承认美国的长处和优势。

举个例子,众所周知,美国对于在海外阵亡军人的遗骸的搜寻工作从未停止过。这一点也是很多中国人为之感动的。对于每一位国民生命的重视,正是一个国家民族凝聚力的源泉。这在很大程度上就解释了,为什么美国要对拉登及其同伙苦苦追杀10年,并花费了几万亿美元的代价。在我看来,这就是美国最值得中国学习的地方之一。而国内网路上就有人很疑惑,不就是死了些人嘛,美国何必苦苦纠缠了10年之久,非要诛杀拉登而后快,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伪民族主义者们在高呼着反美口号的时候,却从来也没有想到过,在朝鲜的志愿军烈士陵园,已经被冷落了半个世纪之久。伪民族主义者们在高喊着“虽远必诛”的同时,其实心里也很清楚,如果911那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既不会有高额的国家赔偿,更不会有人为自己那条命去追杀敌人10年之久。

日本在二战结束时,有人曾经提出了反抗美国占领,要“一亿玉碎”的口号。大概历史上所有的民族主义口号也无出其右了。但是事实上,日本人最终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开始夹着尾巴做学生,向美国全面学习,终于成为世界最重要的经济强国之一。而且今天谁也无法否认,如果没有美国的制约,以日本的经济技术实力和组织能力,重新成为世界军事大国并非什么难事。而中国的伪民族主义者与拉登最大的共同之处在于,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省精神,只看到美国作为霸权国家谋求自身利益的一面,却看不到美国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霸权的原因所在。还是前面的那一句话,从纯粹的实用主义观点出发,你可以不喜欢美国,但这并不能否定美国的优点长处。拉登代表了伊斯兰文化里一种最极端的思维方式,不是去通过学习对手的长处,来提高自己国家民族的博弈能力,而是用原始的暴力形式,来维护自己脆弱的尊严,其结果可想而知。(如果拉登、塔利班、吉哈德们成为了胜利者,这个世界会更好吗?) 中国的伪民族主义者则代表了中国文化里最为没落的一支,没有勇气承认自己落后了的事实,手里也拿不出什么给力的东西,就只能通过打打悲情牌,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与无奈。一个很简单的事实,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两个人存在,就会有利益的纷争,定义都是强者给出的,这无需谁去发现。真正的民族主义者,懂得要学习对手的长处,才能提高自己国家民族的实力。而伪民族主义者们,除了一边忙于咒骂美国,一边忙于给主张学习西方的人,戴上“带路党”“西奴”之类的帽子,然后对月抚哭拉登的亡魂,还能做些什么呢?

扎营地

沉默的良.知

读熊培云的《自由在高处》,里面提到德国电影《别人的生活》。

2007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这部片子在中国叫《窃.听风暴》,这样的片名,搁平常我肯定是忽略了。

影片反映的是八十年代的东.德,在那个人人自.危的极.权年代里,秘密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威斯勒上尉奉命监.控作家德莱曼的言行举止。在这个窃.听的过程中,这个看似冷血、严酷、专业的威斯勒上尉,在情感心理上慢慢发生了改变,他为艺术家的爱情和勇气所打动,最后他违背上旨,没有上交那份有关作家反.动言行的记录报告,并在暗中救助掩.护了对方。

影片非常的沉闷,如同前不久看过的《一九八.四》。就跟《一九八四》里大洋国的居民一样,生活受到无所不在的监.视。当时,全东.德有100万秘密.警.察,监.控着600多万东.德人的生活。

在这部影片中,威斯勒上尉是真正的主角。他忠于东.德,努力想成为“党.的强.盾和利.剑”,但是,艺术家别样的生活,他的真挚与勇敢,还有他弹奏的钢琴乐,在一点点化解他内心的坚冰。有一天,作家外出,威斯勒一个人走进他们的家,看到这个家庭的美好,这一切在他的眼里又是如此的美妙,他偷偷拿走了作家的诗集,当夜捧读,为之感化。作家的女友,那位美丽的演员妻子,在她无奈痛苦的时候,威斯勒以一个陌生而普通观众的身份,给她鼓励和支持。

这是别人的生活,他只是一个窃.听者和窥视者。艺术家的生活正好映衬出他的孤独和荒诞,以及对自身一切的怀疑。他已经意识到,在这样一个思.想即.罪的年代,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包括他自己,他知道,另有一双眼睛已经死死盯上了他。

由乌尔里希穆埃饰演的威斯勒,在影片中几乎没有任何表情,所以他的一些细腻的心理变化,更有难度,也令人动容。在电梯里,他无法面对一个孩子的目光,毫无姿色的按钟点行事的妓女更无法宽慰他的内心。他对作家的掩护,和内心的变化,最终完成佳节又重阳人生的自我救.赎,也是影片最为震撼人心的地方。

沉闷了多时的观众在影片最后,在威斯勒定格的那张初露笑容的脸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芒。虽然我觉得,他的转变在影片中缺乏更多的情节支持,事实上,像威斯勒这样一个专.制.机.器的良.知觉.醒,在实际案例中几乎不存在。这是电影的惟一缺憾。它没有说服我。

维斯勒最后被怀疑,被调到地窖里去查验私人信件。

两年后,柏.林.墙.倒.塌,作家德莱曼在查阅自己的档案时,知道了真莫道不消魂相,他为此写了《一个好人的鸣奏曲》,这时,当邮差的威斯勒,在书店里看到这本书的广告,作者的巨大头像。他在扉页上看到作家的题言:献给HGW XX\7。营业员说,“用包起来吗?”“no,this is for me.”他回答说,这本书是给我的,这是全片惟一的一句英语,两.德统一,随之而来的,除了英语,还有自.由广阔的空气。

在线观看:http://v.pptv.com/show/gFwjoQlv3x2AicgI.html
请注意文中无数的小点(之前没法发贴),即明白我们所处的环境。

对门

刚开始,出现在我家对门的是一个小伙子。

我这边刚装修完不久,没事过来看看,总有乱七八糟的事。

一回,我和他一块进的楼道。近距离的观察,让我记住了这个有点英气也有点孱弱的年轻人。是他先开的门,我回头瞟了一眼,室内还都是水泥墙壁,空空荡荡,仅有几样生活的必需品,也都搁在地上。他没有马上进去,似乎也在观察我的新居。

本想再过些时候,毕竟新居的油漆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但是世界杯的到来,令搬迁的时间大大往前挪了一大截,似乎搁着新居的大电视机不看,有点说不过去。

菲依是球迷,她说,我们搬了吧?

搬过去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骑车晚归时,经常能从外面看到小伙子一个人在没有装修过的房子里看球赛,房间里漆黑一片,只见那台面向阳台的电视机发出一闪一闪的幽光。我发现,这位朋友还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品质,有着生活节俭或者注意环保的美德。

后来,我发现他不开灯的一个秘密,因为没有装修,阳台这边的玻璃移门没有安窗帘,灯一开,如同一个启幕的戏台。灯开时,我从外面看过去,只有小伙子一个人在没有家具的房间里,像戏子一样在上面走来走去。这个电视机居然摆在差不多中间的位置。

我对菲依说,对门小伙子是个球迷。

她笑而不语。我懂的。在世界杯期间阿狗阿猫都看球,伪球迷也在狂欢乱叫。比如我。

那天晚上,有一场英格兰对法莫道不消魂国的。菲依在英格兰这边,英格兰进了,她的反应就是黄建翔之于意大利的那粒进球,又是狂叫又是鼓掌。听对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后来法莫道不消魂国把比分扳平了,接着又反超了,我老婆这边倒是安静了,表情严酷,这时候,我听到对门在狂叫,原来对门儿是个法莫道不消魂国球迷,跟菲依的立场截然相反。

那时候他还是单身,所以看起来有点深居简出,难得碰上几回。

后来,我知道他喜欢睡觉。

他睡觉的时候,他的妈妈来了——第二个出场的人物。

他妈妈嗓门很大,敲了半天的门,阿杰、阿杰地叫。小伙子叫阿杰。

他妈妈的大嗓门,似乎印证了我对她的有关乡村背景的猜想,这一点在小伙子的身上倒看不到太多的痕迹。他妈妈身体很好,因为常来,感觉就住在附近的郊区农村。

她很爱他的儿子,叫起来有一种天然的喜悦感。

我以为里面没有人,但他的妈妈知道有还是没有。

年轻人终于出来,冲着我和他妈打开一个幅度很大的呵欠。

他妈妈对我说,你们多照应他一点。

我觉得这样的托付有点虚妄,有点大而无当,但是这样的话由一个母亲说起来,又无比真实和温暖。我说他挺好的。小伙子向我点了点头,算是正式建立了邦交关系。

在此之前,他妈与我有一个简短的对话。

他母亲很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自豪,能够审时度势地替儿子买了房子。总算在城里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来定海也有落脚的地方了。

她告诉我,装修呢,想在儿子说下女朋友或者快结婚的时候再弄。因为现在装修好了,然后儿子又没找好对象,新房在女方眼里岂不成了“二手房”。

他妈考虑得很周全,我对她表示了足够的认同,我一直在说,是的是的。

事情总是这样的,你自己装修好了,就希望左邻右舍都同时结束。所以,他家没有装修,我一直有点那个,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他妈这样说,倒给我一点宽心。

时间总是要到,但他妈对时间的承诺,让我觉得它的到来遥遥无期。

以为总要过上一阵的,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迅速。

对门呼隆隆地就开始了,类似电钻一样的工具在阳台上操作,切割大理石,声音非常刺耳,而且顺着风,灰都往我家这边吹,全飘到我家阳台这边,在我家空调外机上落下厚厚的一层大理石灰,很细腻,也令人绝望。

当时我在外边办事,菲依跟我打电话,口气如见床单上的蟑螂。

菲依的本埠方言说得还不是太顺溜。这次她清晰地说了一句:我肉疼。

历时三月,对门终于完工。房子弄好以后,经常有一些人来串门,看上去都是男方的一些农村亲戚。临别时他们还堵在楼梯口,依依不舍,继续替对门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不久,我看到年轻人领着一个女孩出现了。我盯着这个女孩观察了半天,因为我深切地知道,这个女孩是我对门因此惊天动地三个月的“深层次”的原因。

是为第三个出场的人物。

女孩子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扎起来,很年轻,个头与小伙子差不多。她经常在北阳台上洗洗漱漱的,夏天嘛,总是能看见。

至于两人结婚与否,一直不清楚,也未见贴个红喜字,什么动向也没有。

我们估计着,或许,事情已经在乡下办了。

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小伙子骑自行车,右腿从书包架上跨上去的感觉非常好,女孩子后面坐着,搂着男孩子的腰。两个都瘦瘦的,很般配,一看就是非常有夫妻相的感觉。

事情至此,没有任何的悬念。说到底,我们对别人家的情况也不是太关注,看到什么,一幕幕情景,仿佛散乱的电影胶片,又在我们的想象里连成相关的情节。

时光如梭,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等我再关注到对门那家,是因为对面出现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这是第四个出场的人物。

我们都以为是男孩子的姐姐,没事上弟弟家看看,丝毫没有别的联想。

但是,这个大肚子女人从此住了下来,并与小伙子以夫妻相称。

我们觉得不对啊,他的原来的那个瘦瘦高高的女朋友呢?她到哪里去了?

她难道就是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吗?绝无可能,相貌,身高,走路和看人的样子,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一个人当然会有变化,怀孕对一个女人带来的变化当然是巨大的,但不会大到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何况,女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前后时间根本对不上。

我们的结论是,那个女孩真的被替换了,她消失了。

你不觉得有点诡异么?当时我们面面相觑,吃惊地看着彼此。

从这个文弱的小伙子身上,我也看不到他在女人方面会有什么强悍的表现。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上了年纪。经常在南北阳台上洗洗漱漱的,从跟大肚子说话的口气看,像是她的妈妈,感觉是母女俩。她是第五个出现的人物。

至此,对门的一家三口,变成这样的一个组合。

再有的印象,就是很少再能见到小伙子的家里人,包括他的大嗓门的妈妈。

有一次,菲依在北阳台弄拖巴,看见小伙子的妈妈在对面的马路上叫,阿杰!阿杰!

然后对门这边呢,是女孩子的妈妈,亲家姆一看,也不搭理她,也没有说你等等啊之类,扭身就拐进屋去。然后听她在轻描淡写地说什么。

过了会儿,男方妈妈又绕到小区的楼前面来,在叫,还没上楼之前在叫,

这时,女孩子趴到南阳台上说,来了来了,这才开的门。

让我感觉到,这房子已经跟男孩子的妈妈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这跟她当初买房子时想法显然背道而驰。而且,在我们看来,小伙子也很少在家,让你觉得,男孩子家买的房子,现在变成浑身不搭界了,似乎鸠占雀巢,住着一群陌生的入侵者。

慢慢,就听到女方呵斥男的声音,把你的电脑关了,把你的电视关了,你死到哪里去了。

女方母亲倒是安静,也非常勤快,三天两头晒被子,阳台上迟早都是洗的晒的东西,

再有一个印象,就是女孩子的出生,童车在院子里推出推去的,又仿佛瞬间长大了,一个小小的人,经常踩在阳台的底座上,看着我们这边,光是睁着大眼看,你说你几岁了,她扭头就进去了。

我望着正在晒东西的孩子妈,仍然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