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日记（2）
25日，洪江古商城与高椅古村落。
出门时穿着的是沙滩裤，于是顺理成章地把皮带给忘了。早上起来换了一条长裤，裤子倒也紧凑，但是感觉上过不去。罪犯入狱，狱警会将他的皮带抽走；嫖客揽妓，姑娘们的风情有一半在宽衣解带里面。这么说，皮带实在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于是出酒店沿街寻去，附近正好有一家皮具店，还便宜，20块大洋。这时，听到谷磬在酒店门口疾呼，他的声音一点没有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意思，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们在此地生活了许多年。但好像，又有反过来的感觉。我应声奔出，他看到我竟喜出望外，如劫后重逢。
谷磬急切问道，他们人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酒店对面有一家小吃店，当街摆开桌椅。我和谷磬各要了一份，馄饨和茶叶蛋。
事实上，其他人一个也没有闲着，踏着晨雾，在山城的各个角落转悠。陈灰在附近的自由集市里转不出来了，他看到了小城最精华的部分。陈灰打电话给我，我和谷磬已经在洪江古商城了。古商城是我们计划中的第一个点。本来是要买门票的。因为我们的早，因为我们手里牵着一条狗，还因为我们松松垮垮的宅男气象，正在门口进行例行训话的导游们根本没觉得我们是外地人。可我们心里，到底有那种蒙混过关和捡个便宜的侥幸与自得。
中国的许多地名，都与山形水势有着极大的关系。这里是沅水和巫水的交汇地，所谓洪江，水阔是也。古代中国，物质集散多依赖于四通八达的水系，这里又地处湘黔川交界，封建统治极为薄弱，自然成为资本主义萌芽的温床，于是人烟阜盛，商业繁荣，腐化滋生，钱庄、青楼、烟馆、戏院林立。后来这个地方随着陆上交通的盛行，日渐衰落。我由此想到东沙，同样缘水而兴，因水而衰。比之东沙，洪江古城保存完好，所谓“七冲八巷九条街”，网格一般贯穿全城，流连其中，如同置身于明清市井。谷磬和我，跟陆军他们不一样，他们还要请导游，细听姑娘们的下回分解。繁尘如烟，面对一座空城，我和谷磬都没有睹物伤怀的意思，无非匆匆过客，知道这么一个地方，看着还欢喜，这就齐了（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