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日记(1)
时间:九月二十三日至十月三日
人员:谷磬、陆军、青鱼、陈灰、亚君、老吕、小周
行程:出浙江,经江西,入湖南,从怀化市洪江县开始,自南而北,游历洪江古商城、高椅古村落、凤凰古城、岩旮苗寨、王毛坪村、黄丝桥古城、德夯苗寨、芙蓉镇、洗车河镇、捞车河古村落、永顺老司城、茶峒古镇(即边城)、里耶古镇。先后经过侗族、苗族、土家族三个民族区域,最后由吉首经长沙返程。
23日,由浙而赣,到达江西首府南昌市。
上午七点三刻,陈灰开着斯巴鲁来接我,在竹山公园与谷磬部队会合。我以为陆军这个汽车修理厂老板,会把自己的车开出来,结果还是谷磬的那辆烂车。谷磬对自己的破车很有感情,当然也很自信,谁贬一下他的车,比伤他的自尊心还要过份,与人争辩时,脖子上青筋毕现。这次去湘西,他要证明给人看。这一证明不要紧,坐他车的人,差不多将身家性命都悬在了他的裤腰上。我不敢,一直坐陈灰那辆。直到两辆车分道扬镳,我只好把自己绑在他的这辆战车上。此后发生的一路之怪现状,令人瞠目。
还有,谷磬带了一条狗,这条温顺得一塌糊涂的看门犬,有一个勉为其难的名字:司令。
傍晚到达南昌。这座号称英雄的城市,一片乱象。
开始,陈灰设GPS目的地的时候,我建议设南昌市政府。我的想法是,人民政府总是在最繁华的路段。结果恰好相反,在全国性的造城运动中,几乎所有的市政府都搬到了远离城区的地方。对此,陈灰有一个很好的结论。他说,人民政府不靠谱,要设就设个“肯德基”。肯德基在那里,城市的中心就在那里。
我们重返市中心,找到一个好地方,确实是好地方,五星级酒店。陈灰给自己开了一间标房。陈灰说,你可以跟我睡一块。我说不好,我得跟他们在一起。这么说,好像有点批评他的意思。大家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里休息,派出两个老牛排去侦察一下,看附近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小旅店。
这里有一个小插曲,就是这条狗的问题。堂堂五星级酒店,怎么可以让一个狗穿门入室呢。于是谷磬的好戏上场了。他跟我借了一副墨镜,假扮盲人,一手牵着狗,一只手凭空伸出去,摸索着,一副无助的样子。侍者看着这条狗,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跟他解释说,我们这位先生眼神不是太好,这是导盲犬。我的潜台词是,你们不会拒绝一个盲人吧?这位侍者倒也通情达理,迟疑地点了点头。估计他也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情。后来,我们在大堂里坐久了,这个谷磬同志忘乎所以,脱掉帽子,露出他的著名的光头,双目炯炯,大声喧哗起来。远处的侍者,奇怪地看着他,而我们在一旁暴笑不止。几天之后,在另外一家宾馆,他牵着“导盲犬”蒙骗过关进了房间,然后打电话给总台,让服务生来检查网络。谷磬说,网线插在哪里?我要上网,我要开始工作。服务生看着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是后话。
当天晚上,我们住在附近的“井冈之星商务宾馆”。我和谷磬一间,司令与我们同居一室。夜半起床,一片黑暗之中,感觉到司令温湿的舌头舐着我的手,它知道我要起来,然后跟我到卫生间,在我身后默默地站着,一直到我重新躺下,它才安睡过去。我知道此刻它是幸福的,在往常,它总是被拒于门外,在过道上过夜。
24日,由赣而湘,到达怀化市洪江县城。
一早继续上路,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轮胎下面爆出来一颗小石子,敲碎了斯巴鲁前挡风玻璃,裂痕开始出现,像征着我们曲折的旅行,渐行渐长。
沿途有江河溪流相送,特别是进入群山峻岭之中的湘西地带,风光无限,散落在对岸绿荫丛中的侗族村落时隐时现。几条当地人叫做香蕉船的小舟泊在江边。一条孤形的铁索横跨两岸,客船上的船夫拉着铁索来往彼此,此为“拉拉渡”。
原计划是先到怀化,结果经怀化而未入,直抵洪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