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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青鱼BLOG</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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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结巴的失言者</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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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作业</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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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6 Dec 2011 03:06:4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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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的嵊泗 1980年，我刚参加工作不久，第一次去嵊泗列岛。虽然也生活在海边，但对一个小镇青年来说，依然是一次充满异域色彩的远行。途中历经万苦，我和同事都像死过一回，劫后余生般的到了嵊泗，车过山岗，看到密集的小镇面貌，内心开始温暖而欢喜。车顺坡而下，迅速进入到菜园镇的中心街区。然后，我和分手的同事又在街店相遇，咦，你也在这里。 当时，我俩入住一栋黑黝黝的大楼里，三叉路口，叫什么旅馆，离开时还在那里遗忘了一件绉巴巴的皮夹克，在码头上哎呀一声，然后半路截车，一路狂奔，再回到码头，船正徐徐离岸，我同事的表情犹如世界末日。后来经常投奔的地方，是县越剧团旁边的小旅馆，一幢四层的小楼。剧场的门脸像一张早年的奖状，有浮雕的五星和旗帜。 后来到文联工作，到处采风，嵊泗的风最生猛，嵊泗人都衣袂飘飘，码头上到处都是互相打着招呼的人，他们彼此认识，并且精确地知道船班和气象的信息，他们是风的使者，提醒我们别让“风关进了”。当然他们也可能“被风关出”，不过这样的时候实在不多，他们犹如神助，总能及时登上台风来临之前的最后一个航班，打道回府。第一次去嵊泗，就领略了台风的滋味，被风暴蹂躏的嵊泗小岛和之后的宁静，都有一种惊人的美。 嵊泗的城不大，我喜欢它的小，喜欢一见如故的街道小弄，和闲适写意的惯常生活，女子温婉，男人都像白面书生，本土方言里稍稍带点上海腔。嵊泗曾在江苏治下，又有天然的上海血统，至今仍采用上海2字头的邮政编码。五十年代，嵊泗列岛重归舟山群岛的序列，若不论与舟山本岛的属辖关系，上海是嵊泗人出门办事的不二之选，这里因此深得上海摩登生活的精髓，八十年代初的嵊泗，百货大楼架上摆的都是上海品牌的电器，街店多以“上海服装”冠之，风气之先可见一斑。 在许多小岛人去楼空的今天，嵊泗的黄龙岛，依然保持着数十年前的渔村风貌。层层叠叠的石屋与土黄的山岩浑然一体。黄龙港分南北，有一条景观长廊式的环岛公路，随便拐个弯，拾阶而上，就进了这座巷陌迷失的石城。早年，乡政府好像还在南港，在一条狭长的弄堂的高处，弄口小店里坐着很多的长者。我和画家北门骞坐在他们中间，天荒地老般，一直生活在此的感觉。我们在等待一个有故事的老人，晒太阳菩萨的人说，其啊其啊，三日三夜也讲不完。是不是这个地方呢？在村庄的路基下，有一个小型的海滩，海滩上有一钓海鸥的少年。海面上海鸥翔集，少年把串有小鱼饵的钓竿一次次抛向远处，盘旋不去的海鸥最终也没有上他的当。我问少年，为什么要钓海鸥？少年害羞地说，我把他们养起来！后来几次去黄龙，都没有见过那个海滩，它极像我的一个梦境。我就是那个梦中的少年。 我几乎游历了舟山群岛有人居住的岛屿，在舟山，海边的乐趣大多需要你投入进去才体味得到，而嵊泗的小洋山算得上是一个静观的去处，我喜欢那里的沙滩，走向沙滩，需要经过一个漫长的遂道。所以它的出现，更像是一个意外，我们奔跑着，哦伊哦伊，发出鸟类一般的呼喊。小洋山都是一些石头，石头是坚硬的，看上去却是泥团一样的柔软。海边有巨石，一根鱼骨样的东西贯穿石壁，地质学上叫岩脉，但我更愿意把它们想象成鲸鱼的骨架化石，它看上去确实像那么一回事，似乎正在演绎数万年前大鲸上岸的悲壮一幕。盘踞在群峦之上的两条石梁，如双龙卧叠，蜿蜒百余米，如果你对黄宾虹的山水国画还有点印象的话，那么你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钩皴点染的大写意。那些从石头的褶皱里呼拉拉向外张扬的蔓草，犹如狂放的笔触，把这些石头勾画得如此钟灵毓秀。还有那些被放遂的羊群，它们的身影像白雾一样在山上飘来忽去。 有关嵊泗，最直接的印象就是明亮，明亮得像一面镜子。到嵊山和枸杞，你的感觉会更加强烈。箱子岙樯桅如林，旌旗猎猎，沿岸是密集的依山而筑的民居，如壁立的城堡，在阳光下呈现温暖的色调，映在画舫云集的箱子岙的海面上，简直绚烂缤纷，“颜料瓶倒翻”。虽然百年渔场鼎盛时期的繁华不再，但嵊山依然是舟山海洋渔业的最前沿。我对这里惟有的一条街很有感情，曾经万人云集的渔街，现在空寂了很多。还记得当时这样的情景，我在舟山渔场指挥大楼的床榻上，一边聆听街上年轻的渔夫们驮网而过或踏浪而归的夯实的足音，一边飞快地记下一些文字。 从嵊山到近在咫尺的枸杞岛，现在已横跨三礁江大桥，我当时坐的渡轮，上了岸，徒步沿山路走去，可能是中午时分，竟如入空境，途经“山海奇观”的摩崖石刻，旁有一小庙，供奉的神像，据说还有抗倭名将戚继光。中国民间信仰中的众神和谐现象，非常有意思。当时在嵊泗，我查阅过一份民国文本《前进中的嵊泗列岛》，在这样高歌猛进的题目下，居然都是一些奇闻轶事。上面有渔民遇海上漂浮木偶而建小庵的记载。我们渔民兄弟虽然豪放不羁，但内心自有禁忌。这次，我和他们有过短暂的交流。在枸杞的海边，有几家与渔业密切相关的小店铺，网绳、滑轮、机电和铁器，那是簇拥着一帮浑身油腻的男人。他们向我打听新区的事情。相比嵊山的喧嚣，枸杞岛要平静得多。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到此一游的我，简直迷上了这里，在枸杞的海边坐了半天，眼前是波平如境的海，来来去去的船，铺天盖地的渔网，云层很厚很低，在午后的海面上投下它们的影子，宛如忧郁而华贵的少妇拖着她的长裙。这样的情景，又仿佛与一个对世事懵懂又心怀浪漫的青年的情怀，十分的贴切。 在嵊泗，如果时间允许，我都会去绿华岛，那里有我的朋友楼存华。阿华是岛上不朽的雕像，他坐在岸边，看渔人晚归，看暮色消沉，身后传来他奶奶一遍又一遍的呼唤，阿华，阿华。这些印象更多的来自阿华的文字。在我们的一帮朋友里，嵊泗始终是与阿华联系在一起的。他当然也是嵊泗文学的一面旗帜。有一年，我和现居北京的卢枫霖专程去绿华岛上看他，当晚同在这座岛上的文学青年世杰，把他背到隔壁的小宾馆里，我们没有谈文学，想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四个人竟玩起了纸牌。这种颓废的游戏和故意显得很投入的豪情，恰好掩盖了我们彼此面对的怯弱内心。当时，阿华在岛上的邮政所顶缺，对面是乡政府。乡政府就要撤了，小小的邮政所也是迟早的事。阿华会是这座岛屿最后的守望者吗？这日清晨，趁他们熟睡，我一个人去看那座传说中的连接东西绿岛的桥，我走了很远的路，晨雾迷漫，我一个人在桥上默立了会儿，耳畔是潮水的往复回响。 我是一个家乡主义者，它不是一张地图所能承载的，它包含更多，深入我心，我的谈吐、手势，精神面貌，内在气质，以及对世界的感知方式，思维方式，还有一个乡巴佬式的情感方式，这些都是家乡带给我的。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我至今尚未拜访的一些小岛，已经成了闲人莫进的禁区。嵊泗倡导的“离岛微城慢生活”，这个“慢”，应该是这座小城的自我救赎，在迅速发展的今天，我们的底牌已经不多，让该保留的再保留一些吧。我喜欢嵊泗，那里的辽远与亲近，局促与广阔，明亮与深沉，风暴与宁静，那里的传奇色彩与浓郁风情，希望我的手中永远会有一张随意抵达的船票，每一座小岛，每一个村庄。 Copyright &#169; 2008 This feed is for personal, non-commercial use only. The use of this feed on other websites breaches copyright. If this content is not in your news reader, it makes the page you are viewing an infringement of the copyright. (Digital Fingerprint: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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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在壶口</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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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5 Oct 2011 14:35:24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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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黄河，在陕晋两省的峡谷挟持下，经壶口，数十米的落差，飞流直下，犹如万马奔腾，气象非凡。在这样一个被指为中华脊梁民族魂魄的景区，游人竟没有想象的多，大都无语，我试着体会一下自己的内心，好像空白得很。它当然很壮观，它的壮观我已经从CCTV的片头上领略过了。现在我确切地知道，它很壮观，很黄很浑浊，浊浪滔天。 Copyright &#169; 2008 This feed is for personal, non-commercial use only. The use of this feed on other websites breaches copyright. If this content is not in your news reader, it makes the page you are viewing an infringement of the copyright. (Digital Fingerprint: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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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蜗牛号私人游艇之浪岗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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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3 Sep 2011 15:58:48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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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5日午后，舟山朱家尖游艇码头 夕阳中，和赵健雄先生在一起 蜗牛号双体游艇 为梦想而生的蜗牛旗号 出发了 三人迎着风 夜泊白沙岛 16日早晨的白沙岛 继续前行，起帆 帆拉起来了 老虞开始不适 厨房，开始做中饭 途经青浜 皮筏艇向青浜驶去 我未上岸，在手机上发微博 向浪岗进发 老虞彻底倒下 16日夜8时到达浪岗岛，风大浪高无法靠码头，驾皮筏艇强行登岸，当时没有穿救生衣，想来后怕不已。这是17日早晨的浪岗岛 原驻军防御工事 原驻军防御工事 海钓会所 18日早晨离开浪岗岛 返途中再次经过青浜岛，皮筏艇上岸 沿着海边的一条土路，去青浜的田岙 田岙远眺 田岙海景，因即将到来的风暴，原去嵊泗列岛的计划取消。 Copyright &#169; 2008 This feed is for personal, non-commercial use only. The use of this feed on other websites breaches copyright. If this content is not in your news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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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拉登之死与中国伪民族主义者的悲情心结（转，作者：柏蔚林）</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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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9 May 2011 15:18:3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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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2001年9月11日那一天，据说距离纽约万里之外的中国，有很多人非常的兴奋。另据媒体报道，还有当时就在纽约访问的中国访客，集体欢呼世贸大楼燃烧倒塌的场面。这些对我而言都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亲眼看见，但我相信这些传言完全没有凭据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从自己的同学同事的反应中，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很多人在当时那种痛快淋漓的舒畅感和高度兴奋。看来人性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当一个为自己所仇恨者遭受了沉重打击的时候，虽然实施打击者可能与自己全无关联，但也会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情，并会本能的支持打击者的行为。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当时的中国，刚刚经历了驻前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事件和南海撞机事件，整个的国家都充满了对于美国的敌对情绪。据此，部分中国人对于911袭击的热烈欢呼，被很多学者归结为了中国现代民族主义兴起的直接证据之一。 就在几天之前，911的幕后指挥者拉登死了，确切地说，是被找上门的仇家美国人杀死了。消息公布之后，丝毫不出意外，国内的网络上立刻出现了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壮。拉登被有人称做是“阿拉伯世界历史上最大的英雄”。这样的反应同样很好理解，拉登一直视美国为最大的敌人，在一生最后的20年里，一直在挑战这一世界最大的霸权国家，并且成功地策划了被一些人视为经典奇谋的911事件。而与此同时，多年来美国同样是国内某些所谓民族主义者眼中最大的死敌。因而反美英雄拉登之死自然而然的，在他们的眼中，就被赋予了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色彩。在他们看来，拉登之所以是一个英雄，就在于他敢于挑战美国，“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与强权叫板，非要过野人的生活”。值得注意的是，现在除了表示对拉登死士精神的大加称慕之外，还有一些眼光比较独到的人，从分析拉登头上“恐怖分子”的帽子开始，直指美国霸权才是国际恐怖主义的祸首。 通过质疑拉登到底是不是恐怖分子，来解析国际关系的一些特点，尤其是用一些国家比如美国和以色列的所作所为来做参照，这一分析问题的切入点真的很聪明。我个人甚至很佩服这些“民族主义者”的目光犀利，因为他们的疑问，在事实上点出了所谓国际反恐大联盟背后的政治纠结。如果仅仅从技术角度看，究竟何为“恐怖分子”、“恐怖主义”，事实上本身就是一本糊涂账。无论是国际社会也好，还是作为反恐主力的美国也好，在实践中，都没有形成一个完整可操作的概念，究竟在法律上如何定义恐怖分子”和“恐怖主义”。在美国国内，由于没有一个统一可行的概念，各相关部门只能依据自己对于“恐怖主义”和“恐怖分子”的大致定义，来进行反恐作业。但由于美国极为复杂的行政、立法、和司法体系，造成了很多案件无法顺利起诉和审判。为此美国一些组织一直在呼吁尽快解决这一问题。而在国际间，由于国际政治的纷争，致使联合国多年的努力，也不能在成员国之间达成一致，至今对于“恐怖主义”的定义也无法成型出台。 在2002年的一次国际反恐会议上，有的国家就曾经提出，恐怖主义应该是“通过人为造成严重生命或者/和公私财产损失，来强迫或者恐吓人民、政府、或者国际组织进行作为或者不作为的行动”。这样的定义看起来很清楚明了。但是别的国家代表立刻就提出了反对，认为这个定义的主体不清楚，要求澄清如果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使用武力，该如何定性，算不算“国家恐怖主义”。然而按照这样的理解，以色列就成为了典型的“国家恐怖主义”国家。而一直对这种国际协定心存戒心的阿拉伯国家，更是要求把“被外国占领地区人民的反抗”，列为恐怖主义的定义之外。 这一要求的背景，事实上明确地指向的，就是阿拉伯世界和以色列的关系。对阿拉伯国家而言，一个普遍的担心，就是穆斯林和阿拉伯民族被与国际恐怖主义直接挂钩，会造成自己在政治上的被动，因而他们对于如何定义恐怖主义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结果国际间基于多种背景因素而产生的巨大分歧，就直接造成了国家间就反恐问题，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至今也一直无法完全达成一致。 我很赞同这些“民族主义者”对于拉登是否恐怖分子的质疑，以及由此而延伸出对于国际政治关系的解读。无可置疑，所谓的国家间的“共识”，无非就是以利益为基础的国际政治的延伸。对于“恐怖主义”这一现象一直无法达成国际共识，就体现了各个国家间以各自利益为考量基础的事实。正如中国大陆在介入朝鲜战争之后，被联合国宣布为“侵略国家”。而在国内，这场战争则被称为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对于一个巴勒斯坦人，以色列人是敌人，是恐怖分子，杀死一个以色列人就是英雄的壮举。而对以色列人，巴勒斯坦人的暴力攻击行为，就是恐怖分子的标准定义，与之斗争保卫自己的定居点，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讲，只要国家民族间存在着利益冲突，究竟何为“恐怖分子”“恐怖主义”将永远无解。同样的道理，拉登是美国人眼中的恐怖祸首（the terror chief），但同时也是很多人眼中的英雄。中国的“民族主义者”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然而，我之所以认为这些人是“伪民族主义者”，就在于他们的思维，仅仅简单地停留在了激烈的反美情结之上。 这些视拉登为英雄的“民族主义者”们，直指美国为国际恐怖主义的祸首，言辞激烈抨击美国的一切。比如前一段时间，网上有极端的左派人士所写的文章《十骂美国》，还赢得了不少的喝彩。但这些人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应该，从学习美国如何成功维护自身利益的角度，来看待美国的所作所为。正如他们看到的，美国的一切都是在维护自身的国家利益。关于这一点，美国的政治人物们也从没有掩饰过。但我的观点是，你们可以恨美国入骨，但这并不能否定学习美国优点和长处的必要性。有人在网上感叹，中国的民族主义者与拉登无法相提并论，因为拉登是反美的身体力行者，而“我们”只是口水暴力。然而事实并非完全如此。这些伪民族主义者所做的，是一边享受着源自美国的汽车、计算机、互联网，另一边却叫骂着要与之不共戴天。在这个时候，中国的伪民族主义者们与拉登们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两者的共同之处在于，在极度仇视美国的同时，也以鸵鸟式的心态，拒绝承认美国的长处和优势。 举个例子，众所周知，美国对于在海外阵亡军人的遗骸的搜寻工作从未停止过。这一点也是很多中国人为之感动的。对于每一位国民生命的重视，正是一个国家民族凝聚力的源泉。这在很大程度上就解释了，为什么美国要对拉登及其同伙苦苦追杀10年，并花费了几万亿美元的代价。在我看来，这就是美国最值得中国学习的地方之一。而国内网路上就有人很疑惑，不就是死了些人嘛，美国何必苦苦纠缠了10年之久，非要诛杀拉登而后快，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伪民族主义者们在高呼着反美口号的时候，却从来也没有想到过，在朝鲜的志愿军烈士陵园，已经被冷落了半个世纪之久。伪民族主义者们在高喊着“虽远必诛”的同时，其实心里也很清楚，如果911那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既不会有高额的国家赔偿，更不会有人为自己那条命去追杀敌人10年之久。 日本在二战结束时，有人曾经提出了反抗美国占领，要“一亿玉碎”的口号。大概历史上所有的民族主义口号也无出其右了。但是事实上，日本人最终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开始夹着尾巴做学生，向美国全面学习，终于成为世界最重要的经济强国之一。而且今天谁也无法否认，如果没有美国的制约，以日本的经济技术实力和组织能力，重新成为世界军事大国并非什么难事。而中国的伪民族主义者与拉登最大的共同之处在于，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省精神，只看到美国作为霸权国家谋求自身利益的一面，却看不到美国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霸权的原因所在。还是前面的那一句话，从纯粹的实用主义观点出发，你可以不喜欢美国，但这并不能否定美国的优点长处。拉登代表了伊斯兰文化里一种最极端的思维方式，不是去通过学习对手的长处，来提高自己国家民族的博弈能力，而是用原始的暴力形式，来维护自己脆弱的尊严，其结果可想而知。（如果拉登、塔利班、吉哈德们成为了胜利者，这个世界会更好吗？） 中国的伪民族主义者则代表了中国文化里最为没落的一支，没有勇气承认自己落后了的事实，手里也拿不出什么给力的东西，就只能通过打打悲情牌，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与无奈。一个很简单的事实，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两个人存在，就会有利益的纷争，定义都是强者给出的，这无需谁去发现。真正的民族主义者，懂得要学习对手的长处，才能提高自己国家民族的实力。而伪民族主义者们，除了一边忙于咒骂美国，一边忙于给主张学习西方的人，戴上“带路党”“西奴”之类的帽子，然后对月抚哭拉登的亡魂，还能做些什么呢？ Copyright &#169; 2008 This feed is for personal, non-commercial use only. The use of this feed on other websites breaches copyright. If this content is not in your news reader, it makes the page you are viewing an infringement of the copyright. (Digital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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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扎营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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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2 May 2011 03:43:4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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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沉默的良.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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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8 Apr 2011 15:10:4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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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读熊培云的《自由在高处》，里面提到德国电影《别人的生活》。 2007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这部片子在中国叫《窃.听风暴》，这样的片名，搁平常我肯定是忽略了。 影片反映的是八十年代的东.德，在那个人人自.危的极.权年代里，秘密警察威斯勒上尉奉命监.控作家德莱曼的言行举止。在这个窃.听的过程中，这个看似冷血、严酷、专业的威斯勒上尉，在情感心理上慢慢发生了改变，他为艺术家的爱情和勇气所打动，最后他违背上旨，没有上交那份有关作家反.动言行的记录报告，并在暗中救助掩.护了对方。 影片非常的沉闷，如同前不久看过的《一九八.四》。就跟《一九八四》里大洋国的居民一样，生活受到无所不在的监.视。当时，全东.德有100万秘密.警.察，监.控着600多万东.德人的生活。 在这部影片中，威斯勒上尉是真正的主角。他忠于东.德，努力想成为“党.的强.盾和利.剑”，但是，艺术家别样的生活，他的真挚与勇敢，还有他弹奏的钢琴乐，在一点点化解他内心的坚冰。有一天，作家外出，威斯勒一个人走进他们的家，看到这个家庭的美好，这一切在他的眼里又是如此的美妙，他偷偷拿走了作家的诗集，当夜捧读，为之感化。作家的女友，那位美丽的演员妻子，在她无奈痛苦的时候，威斯勒以一个陌生而普通观众的身份，给她鼓励和支持。 这是别人的生活，他只是一个窃.听者和窥视者。艺术家的生活正好映衬出他的孤独和荒诞，以及对自身一切的怀疑。他已经意识到，在这样一个思.想即.罪的年代，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包括他自己，他知道，另有一双眼睛已经死死盯上了他。 由乌尔里希穆埃饰演的威斯勒，在影片中几乎没有任何表情，所以他的一些细腻的心理变化，更有难度，也令人动容。在电梯里，他无法面对一个孩子的目光，毫无姿色的按钟点行事的妓女更无法宽慰他的内心。他对作家的掩护，和内心的变化，最终完成人生的自我救.赎，也是影片最为震撼人心的地方。 沉闷了多时的观众在影片最后，在威斯勒定格的那张初露笑容的脸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芒。虽然我觉得，他的转变在影片中缺乏更多的情节支持，事实上，像威斯勒这样一个专.制.机.器的良.知觉.醒，在实际案例中几乎不存在。这是电影的惟一缺憾。它没有说服我。 维斯勒最后被怀疑，被调到地窖里去查验私人信件。 两年后，柏.林.墙.倒.塌，作家德莱曼在查阅自己的档案时，知道了真相，他为此写了《一个好人的鸣奏曲》，这时，当邮差的威斯勒，在书店里看到这本书的广告，作者的巨大头像。他在扉页上看到作家的题言：献给HGW XX\7。营业员说，“用包起来吗？”“no，this is for me.”他回答说，这本书是给我的，这是全片惟一的一句英语，两.德统一，随之而来的，除了英语，还有自.由广阔的空气。 在线观看：http://v.pptv.com/show/gFwjoQlv3x2AicgI.html 请注意文中无数的小点（之前没法发贴），即明白我们所处的环境。 Copyright &#169; 2008 This feed is for personal, non-commercial use only. The use of this feed on other websites breaches copyright. If this content is not in your news reader, it makes the page you are viewing an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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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对门</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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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8 Apr 2011 08:33:0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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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刚开始，出现在我家对门的是一个小伙子。 我这边刚装修完不久，没事过来看看，总有乱七八糟的事。 一回，我和他一块进的楼道。近距离的观察，让我记住了这个有点英气也有点孱弱的年轻人。是他先开的门，我回头瞟了一眼，室内还都是水泥墙壁，空空荡荡，仅有几样生活的必需品，也都搁在地上。他没有马上进去，似乎也在观察我的新居。 本想再过些时候，毕竟新居的油漆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但是世界杯的到来，令搬迁的时间大大往前挪了一大截，似乎搁着新居的大电视机不看，有点说不过去。 菲依是球迷，她说，我们搬了吧？ 搬过去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骑车晚归时，经常能从外面看到小伙子一个人在没有装修过的房子里看球赛，房间里漆黑一片，只见那台面向阳台的电视机发出一闪一闪的幽光。我发现，这位朋友还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品质，有着生活节俭或者注意环保的美德。 后来，我发现他不开灯的一个秘密，因为没有装修，阳台这边的玻璃移门没有安窗帘，灯一开，如同一个启幕的戏台。灯开时，我从外面看过去，只有小伙子一个人在没有家具的房间里，像戏子一样在上面走来走去。这个电视机居然摆在差不多中间的位置。 我对菲依说，对门小伙子是个球迷。 她笑而不语。我懂的。在世界杯期间阿狗阿猫都看球，伪球迷也在狂欢乱叫。比如我。 那天晚上，有一场英格兰对法国的。菲依在英格兰这边，英格兰进了，她的反应就是黄建翔之于意大利的那粒进球，又是狂叫又是鼓掌。听对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后来法国把比分扳平了，接着又反超了，我老婆这边倒是安静了，表情严酷，这时候，我听到对门在狂叫，原来对门儿是个法国球迷，跟菲依的立场截然相反。 那时候他还是单身，所以看起来有点深居简出，难得碰上几回。 后来，我知道他喜欢睡觉。 他睡觉的时候，他的妈妈来了——第二个出场的人物。 他妈妈嗓门很大，敲了半天的门，阿杰、阿杰地叫。小伙子叫阿杰。 他妈妈的大嗓门，似乎印证了我对她的有关乡村背景的猜想，这一点在小伙子的身上倒看不到太多的痕迹。他妈妈身体很好，因为常来，感觉就住在附近的郊区农村。 她很爱他的儿子，叫起来有一种天然的喜悦感。 我以为里面没有人，但他的妈妈知道有还是没有。 年轻人终于出来，冲着我和他妈打开一个幅度很大的呵欠。 他妈妈对我说，你们多照应他一点。 我觉得这样的托付有点虚妄，有点大而无当，但是这样的话由一个母亲说起来，又无比真实和温暖。我说他挺好的。小伙子向我点了点头，算是正式建立了邦交关系。 在此之前，他妈与我有一个简短的对话。 他母亲很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自豪，能够审时度势地替儿子买了房子。总算在城里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来定海也有落脚的地方了。 她告诉我，装修呢，想在儿子说下女朋友或者快结婚的时候再弄。因为现在装修好了，然后儿子又没找好对象，新房在女方眼里岂不成了“二手房”。 他妈考虑得很周全，我对她表示了足够的认同，我一直在说，是的是的。 事情总是这样的，你自己装修好了，就希望左邻右舍都同时结束。所以，他家没有装修，我一直有点那个，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他妈这样说，倒给我一点宽心。 时间总是要到，但他妈对时间的承诺，让我觉得它的到来遥遥无期。 以为总要过上一阵的，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迅速。 对门呼隆隆地就开始了，类似电钻一样的工具在阳台上操作，切割大理石，声音非常刺耳，而且顺着风，灰都往我家这边吹，全飘到我家阳台这边，在我家空调外机上落下厚厚的一层大理石灰，很细腻，也令人绝望。 当时我在外边办事，菲依跟我打电话，口气如见床单上的蟑螂。 菲依的本埠方言说得还不是太顺溜。这次她清晰地说了一句：我肉疼。 历时三月，对门终于完工。房子弄好以后，经常有一些人来串门，看上去都是男方的一些农村亲戚。临别时他们还堵在楼梯口，依依不舍，继续替对门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不久，我看到年轻人领着一个女孩出现了。我盯着这个女孩观察了半天，因为我深切地知道，这个女孩是我对门因此惊天动地三个月的“深层次”的原因。 是为第三个出场的人物。 女孩子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扎起来，很年轻，个头与小伙子差不多。她经常在北阳台上洗洗漱漱的，夏天嘛，总是能看见。 至于两人结婚与否，一直不清楚，也未见贴个红喜字，什么动向也没有。 我们估计着，或许，事情已经在乡下办了。 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小伙子骑自行车，右腿从书包架上跨上去的感觉非常好，女孩子后面坐着，搂着男孩子的腰。两个都瘦瘦的，很般配，一看就是非常有夫妻相的感觉。 事情至此，没有任何的悬念。说到底，我们对别人家的情况也不是太关注，看到什么，一幕幕情景，仿佛散乱的电影胶片，又在我们的想象里连成相关的情节。 时光如梭，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等我再关注到对门那家，是因为对面出现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这是第四个出场的人物。 我们都以为是男孩子的姐姐，没事上弟弟家看看，丝毫没有别的联想。 但是，这个大肚子女人从此住了下来，并与小伙子以夫妻相称。 我们觉得不对啊，他的原来的那个瘦瘦高高的女朋友呢？她到哪里去了？ 她难道就是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吗？绝无可能，相貌，身高，走路和看人的样子，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一个人当然会有变化，怀孕对一个女人带来的变化当然是巨大的，但不会大到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何况，女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前后时间根本对不上。 我们的结论是，那个女孩真的被替换了，她消失了。 你不觉得有点诡异么？当时我们面面相觑，吃惊地看着彼此。 从这个文弱的小伙子身上，我也看不到他在女人方面会有什么强悍的表现。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上了年纪。经常在南北阳台上洗洗漱漱的，从跟大肚子说话的口气看，像是她的妈妈，感觉是母女俩。她是第五个出现的人物。 至此，对门的一家三口，变成这样的一个组合。 再有的印象，就是很少再能见到小伙子的家里人，包括他的大嗓门的妈妈。 有一次，菲依在北阳台弄拖巴，看见小伙子的妈妈在对面的马路上叫，阿杰！阿杰！ 然后对门这边呢，是女孩子的妈妈，亲家姆一看，也不搭理她，也没有说你等等啊之类，扭身就拐进屋去。然后听她在轻描淡写地说什么。 过了会儿，男方妈妈又绕到小区的楼前面来，在叫，还没上楼之前在叫，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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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什么是卡座</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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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6 Apr 2011 06:40:19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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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下午二点多订的座。 接电话的小姐有点意思。 我说：是海山木子苑酒店吗 小姐说：是啊，没错啊， 没错就好，我订个卡座。 小姐碰到问题了：什么是卡座？ 我说：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她问旁边的服务员，什么是卡座？ 人家回答她，卡座就是大厅。 然后小姐跟那个服务员说，人家不要大厅，要卡座。 那服务员说：卡座就是大厅，大厅就是卡座。 小姐陷入深深的迷惘：大厅怎么会是卡座呢？ 我说：小姐，她说得没错，大厅就是卡座。 我这边实在把持不了，笑翻天了。 小姐说，先生，你觉得很好笑吗？ 我说：不好意思，是我这边有点状况——请问给我安排是几号？ 小姐说，就一个大厅啊？ 我要的不是圆桌，我要卡座。 旁边的服务员接过话简说，给你六号吧。 然后服务员没有搁电话，给了那个小姐。 小姐问我的手号号码和姓氏，然后说，你还有什么要交待吗？ 我说，真没什么要交待的，姑娘初来舟山吧，祝你好运。 小姐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小姐，我们晚上聊吧。 Copyright &#169; 2008 This feed is for personal, non-commercial use only. The use of this feed on other websites breaches copyright. If this content is not in your news reader, it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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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矮子威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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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5 Apr 2011 13:25:1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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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小城的人都认得你，叫你矮子威丁。 　　我叫你的时候，从来是把前面两个字去掉的，因为别人也是这样叫我的。这是我们共同的名字。 　　我九岁那年，随父母搬到城北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你。 　　当时，我母亲和邻居隔着一只水缸在说话，因为刚来，母亲手里还提着一只柳条箱。我看到你，你一点点向我靠近，试探性的。我们四目相对，热烈而奔放，又有点含蓄。从一开始，我们彼此就播下了友情的种子。母亲拉我走的时候，我的脸一直冲着你，而你已经兴奋得不能自持，竟奔跑起来。 　　你发育得早，大家总是借口玩一种“脱裤子”的游戏，把你第一个剥掉裤子，当然也是惟一的一个。我们都吃惊地盯着你的下身，还有那些做了帮凶的女孩，她们瞠目结舌地呆了会儿，又迅速地跑掉，我看见她们，看见她们躲在弄堂转角处在神秘地交流。 　　你的父亲是个铁匠，铁匠喝了酒，两眼发红，狼一般盯着你，他剥光你的衣服，用削好的竹梢，或者皮带，横一道竖一道地抽你。 　　但是，你的所有的仇恨都指向他身后的那个女人，你的继母。 　　对继母，我们这里有一个习惯的称呼，猫娘。它的潜台词不言而喻。 　　你恨你的猫娘，虽然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她没有动过你的一个手指头。然而在你看来，事情却不是这样的简单，她把你父亲的血吸干，把你父亲的魂魄勾走，让他在你的面前，变成了魔王。一切的罪恶都源于她的出现。你恨你的猫娘。 　　那天，猫娘上班去了，你走进她的卧室，把床上的被褥弄成一个人的形状，把她的帷帐放下来，床脚点上了一盏美孚牌的长眠灯，然后你在那里嚎哭，惊天动地。 　　当时我站在你的身后，我是来找你玩的，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在模拟一场人生的仪式。多少年过去，这一幕一直在我的眼前，恍若昨日。 　　当时我无法理解眼前，我的内心感到极度的恐惧，我似乎看到你猫娘的影子在阳光下顿时分崩离析，就像一张想像中的被撕掉的纸片。 　　你在这个家庭显得多余，碍手碍脚，父母让你去干什么，你必害怕出错，缩在墙角里，显得恐惧与猥琐无比。看到你这个样子，你的做铁匠的父亲，连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只有在家里来客的情况下，你才得到解放，在父母亲于外人面前刻意装出来的舐犊情深的假意之下，你有那么一刻的幻想，但是很快现实又残酷地来到你的面前。 　　家庭暴力依然在延续，左邻右舍都听惯了你的惨叫声，这样的声音，后来连一点同情心的回应都没有了，只有我在你家的门外张望，感同身受地为你分担。 　　有一次走到一条小弄堂里，你给我看，你父亲把你的小半个耳朵都给撕裂了。你重新扒开来给我看，我看得心惊肉跳。你说没有关系，耳朵没有关系，耳朵没有了，又会慢慢长出来的。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也深以为然。 　　类似奇怪的想法，我记得，你都是从你乡下的奶奶那里得到的。她告诉你世上万物都有生命和灵魂，每棵树都像人一样，有自己的名字，有它们的语言系统。我于是明白，那一天舟山刮大台风，狂风骤雨，你为什么一个人站在树下倾听。 你觉得耳朵就是人的叶子，它当然会长出来。 　　那天晚上，你第一次离家出走。我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失声道，你给我去把他找来，只有你知道他在哪里，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我说我不知道，母亲就出门了。 　　结果，那天夜里搞出一个天大的动静，整个院子的人闻风而动，大街小巷到处都响彻着威丁的名字。当人们无果而返回到院子时，你的猫娘慢慢地在人群里蹲下来，放声大哭。但是人们一眼就亮穿了她的虚伪。邻居们说，起来吧起来吧。 　　我是在金家河边的水泥船里找到你的。 　　你不肯回家，我告诉你猫娘哭了，你这才慢慢起身。 　　毕竟，你是划不走这条水泥船的。几天前我和你差点在那里淹死。 　　就这样，在最初的一段日子里，你不停地被劝导回来，然后不出几天，你又逃走了。 　　其实，你回不回来，你父母并不着急。你不回来，你家的粮票并不会少发一两。在粮食就是生命就是一切的年代，你的父母其实一直享受着你的珍贵的份额。 　　但是任你长期在外流浪，你的父母也在承受着道义上的指责，况且居委会的主任还要时不时地从社会安定的角度来说他们两句，这个时候，你父母的脸上毕竟有些挂不住。 　　那年，你再次被捉拿归案，等待你的是你父亲亲手为你制作的一副脚镣，还有一根限止你活动半径的铁链。你是看着父亲完成他的作品的。你不得不佩服这个老铁匠的手艺。 　　你每天如囚犯一般戴着脚镣，坐在你家门口，来来往往的四城门外的人都知道你，他们并不奇怪你的自由的突然失去，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 　　有人问起，自有旁人作答：老是要逃走。 　　但是没有人会问，你为什么要逃走。 　　曾经有一个乡村教师或干部模样的中年男，走过你身边时，无法接受他所看到的，中年男说怎么可以这样，还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还是不是共产党领导？ 　　连你也觉得奇怪可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人是要去坐上海轮船的，你有点不耐烦，你说你快点走吧，上海轮船快要赶不上了，上海轮船开走啦。 　　这件事，让你父亲觉得有点不妥。这么多年，他已经无畏于别人的目光，也谈不上丢人现眼，他根本就无所谓，但是因此产生的一些现实的麻烦，令他徒增烦恼，最后他把你囚禁在你家的柴房里，终年不见阳光。 　　你家的柴房，以前也是我们捉迷藏的必选之地。 　　但一个人老呆在那里肯定不好玩了，而且害怕，因为柴房里有你父亲的一口寿棺。 　　我知道你是不怕的。天寒地冷的时候，你躺在棺材里御寒，你的哥哥是亲哥哥，强暴之下也未必能伸以援手，但心里还是记得你这个亲弟弟的。没人的时候，他有什么好吃的，偷偷地过来叫你一块吃。这时，你慢慢地移开棺木，传出佯装的弱如游丝的声音，并且当你哥哥推开柴房门的时候，你迅速把自己的双臂交叉安放在一起，按照死人入殓时的模样睡好——你总是不肯舍弃这样的表现机会——你的哥哥被你吓得半死，抚棺恸哭，阿弟啊阿弟！ 　　谁也不知道，戴着脚镣的你最后是如何脱身的。 　　这比世界束身大师还要牛逼啊，威丁！ 　　你真的逃走了，你父亲望着他的寿棺里，空遗一副他精心打制的镣铐，大有百密一疏之感。而你游走四方，获得了彻底的自由，种种谎言骗取人们的同情心。 　　我们陆续听到你的消息，都是一些不确定的传说。你在定海，你在沈家门，你在上海，你在杭州，你在某个莫名的小城，你几乎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如神话一般。到处都在传说你的消息，以至于有人因为你的行踪而打起赌来。 　　我记得中间你被劝回来一次，这次你的父亲不再打制你的镣铐，而是像一个蹩脚的木匠，给你做了一只棒冰箱。你很乐意地接过了这只棒冰箱，你跟我说，你的猫娘答应过你，卖棒冰赚了钱，会给你讨媳妇。正是这样的许诺，让你自愿结束了流浪的生活。 　　我在你的脸上看到了笑容和坚定的对未来的向往。 　　五分钱一支的棒冰，你以你一贯的狡黠，偏偏要这样喊： 　　“一角两支，蜜甜阴凉的棒冰卖了！” 　　有时候，我们在路上碰到，你还会左顾右盼，偷偷地拿一根棒冰给我——怕不巧被你的猫娘瞧见。我当然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友谊的芬芳。 　　但是你不知道，在旁人的面前，我是很不愿意被你引为同志的，我也害怕孤立于群体之外——虽然只是一群小阿飞式的青年，他们抽烟，我也抽烟，他们疯狂地把小店老头引开只是为了偷几个牛肉罐头，而其中我又做了可耻的哨兵，然后喝酒等等。我对酒一直没有特别的嗜好，这你是知道的。那个时候我已经参加工作了，我说我有，五分钱我还是有的。我把五分钱轻率地丢在你的钱盒里，你很多天都没有理我。但是你不理我，又能理谁呢？ 　　秋来叶落，你的棒冰也卖完了。 　　你每天坐在棒冰箱上，开始观察猫娘的言行举止，你没有看到有关猫娘许诺的未来，冬天就要来了，冬天已经来了，那一天，你找不到那个棒冰箱了，棒冰箱已经被猫娘扔到柴房的旮旯里了。那天你寻寻觅觅，全家人都不知道你在找什么。 　　你对你的猫娘说，我的棒冰箱呢？我的新娘呢？ 猫娘突然明白过来，开怀大笑，这简直太好笑了，她笑得不可收拾，笑得肆无忌惮，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荒唐了。在旷日持久的贯穿你一生的笑声里，你终于领略了什么叫作“绝望”。你在大街上奔跑起来，泪水迷糊了你的眼睛，你停下来抱住自己的身体，从此你没有跨进这个家庭半步，而这个家庭原本还在邻人面前做做样子的心也没有了，随便你去了。你去了，无论天涯，无论海角，你只属于你自己。 　　你走得很远，依稀从东北、从新疆传来你的消息，你在路上，不作停留。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短短几年，你居然又回来了，到处都能听到“矮子威丁回来了”的消息。我猜想，远方奇怪的饮食令你愤怒，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这不是你回来的真正原因。 　　你跟我说，你的干爹死了。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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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白求恩：孤独的异邦人(转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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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4 Mar 2011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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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林贤治 &#160; 　　 　　经历过文革的人，没有不知道白求恩的名字的。在规定“天天读”的著名的“老三篇”中，这是一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革命圣徒，众人学习的典范。但是，作为西方知识分子，白求恩身上固有的个人主义的特质被掩蔽了。应当看到，这种个人主义与革命理想是有密切联系的，然而也有冲突，并因此蒙上悲剧性的阴影。 　　白求恩1938年离开温哥华前往中国，据介绍，与他同一位他昵称 “小种马”的女友，左派艺术家玛丽安·斯科特的恋情有关。不过，从他动身时写给斯科特的短简看，当时肯定受了斯诺的《西行漫记》、史沫特莱的《红军长征》、伯特伦的《中国第一幕》一类书籍的诱惑，毕竟他是一个富于政治激情的人。此前，曾经作为加拿大医疗小组负责人，他参加过西班牙内线。同英国作家奥威尔一样，由于政治身份遭到西班牙当局的怀疑，行动受到监控，结果提前被召回国。从此，奥威尔脱离了实际斗争，致力于写作反面乌托邦作品。而白求恩，对于革命，依然充满着一个乌托邦主义者的幻想的热情，而且勇于孤身前往。 　　在延安，外国专家很少。白求恩的到来理应受到当局的礼遇，仅每月发给他的津贴便相当可观。然而他谢绝了。 　　以下是他写给“军事指挥部聂将军处”的相关的信： 　　 　　亲爱的同志： 　　今天晚上我收到了林大夫带给我的301元钱。这笔钱中的100元好像是付给我的个人津贴，另外的102.20元似乎是用来偿还我在药品上的垫支，而剩下的98.80元似乎是用来支付我在纱布和药棉上的开销。关于这第一项100元，我在8月12日发给延安军事委员会的电报中已经表示过拒绝接受并且建议将它用做伤员们的烟草专款。我在此只想重复这一提议。关于其他的两项，首先，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药品上垫付过那笔钱；至于花在纱布和药棉上的98.80元钱中，只有70元是经我的手花出的，剩下的部分则是由布朗大夫支付的。我经手的这笔钱在6月6日离开岚县前往五台之前已经由蒋大夫给过我，所以它并不是我自己的钱，而是八路军医疗队的。这笔钱的收条早已经寄给延安的首长了。 　　其它的医生每月只有1元的津贴，而聂将军本人每月的津贴也只有“可观的”5元，在这种情况下，让我接收每月100元的津贴是不可思议的。 　　另外，因为我需要的所有东西都是免费提供给我的，钱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致同志似的敬礼！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白求恩 &#160; 　　这种对金钱的态度，令人想起中国的另一位革命者的名言：“清贫，洁白朴素的生活，正是我们革命者能够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而今，一代古典共产主义者随风远去，难寻踪迹，令人唏嘘。 　　在恶劣的战争环境中，白求恩随部队辗转于荒凉的大西北，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用他的话说，过的完全是“高强度的生活”。他在1939年8月15日写了两封信，一生中最后的两封长信。其中一封给加拿大的党组织，另一封给一位未明身份的关系密切的“朋友和同志”。在私人通信里，他偶尔述及1938年一年，其实不到一年的工作量：“去年我共行军3165英里，其中有400英里是徒步穿行于山西、陕西和河北三省。我共做了762个手术，检查了1200名伤员。我还重组了部队的卫生系统，写作和翻译了三本教科书，建立了一所医疗培训学校。”这是一组惊人的数字。如此繁重的工作，卓著的效绩，不要说一个人，就算一个小分队也难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 　　像这样一个忘我工作，毫不讲究物质生活，从不计较个人酬劳，却又拥有一门专长技术可资利用的人，怎能不受革命的欢迎呢？ 　　白求恩在信中坦陈道：“我不在乎日常的艰苦——酷热和严寒，肮脏和虱子，一成不变的食物，崎岖的山路，没有火炉，没有床铺，没有澡堂。”是的，他可以放弃为大众所追求的优裕的生活，忍受肉体所能担受的一切困苦；作为一个有教养的知识分子，他需要的只是一种有信仰，有内在方向感的精神生活。其实，他一直在谛听灵魂深处那个古老的声音——自由的呼唤，而且期待着身外热烈的回响。真实的境况恰恰是：精神比物质更匮乏。 　　 　　白求恩是一个技术知识分子，难得喜欢文艺，一生热爱写作。多伦多大学出版他的文集《激情的政治》（1998），其中除了医学论文，还有诗、小说和戏剧，间有摄影和美术作品。此外，就是大量的书信。看来，文字被他赋予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来华以后，他每月都给毛泽东和加拿大党组织写工作汇报，频频地给各地的朋友写信。意想不到的是，邮件极不规律，发出的信几乎没有回音。他开始抱怨。1938年底，他写信给马海德说： &#160; 　　收不到你的信，我已经习惯了！向上帝保证，我已经习惯了。又有两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你的回信。延安的医疗队于11月25日到了这里，却没有带来信件。我一直盼望着这支医疗队能够带给我一些书籍、杂志和报纸，以及一封你的信，让我了解一些外界的情况。但是，他们却只带来一台没有电机和支架，所以将无法工作的X光机。他们还带给我一听已经开封的加拿大香烟，一条巧克力，一听可可粉和一支剃须膏。这些东西都很好，但是我宁愿用所有的这些东西换一张报纸，一本杂志或者一本书。顺便说一句，我从延安收到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开封。这其中包括我的所有信件。一些信件还有缺页。下次请一定将所有物品和信件多加一层保护。中国人的好奇心太强了。 　　除了一张日本人留在一座小林子里的4月18日的《日本宣传报》，我已经有六个月没有见到过英文报纸了。我也没有收音机。我完全与世隔绝。如果不是因为一天中有18个小时要忙于工作，我肯定会有不满情绪的。 &#160; 　　白求恩在次年的信里，也说：“没有回信是我生活的组成部分。我不情愿接受却越来越能够接受它。”他估计收到的信件只有1/25，至于书和杂志的情况更糟，一年半的时间也收不到一本。他说：“我完全清楚有钱人的时髦和好莱坞的新招，但是对于所有重要的事情，我知道得比北极的探险者都少。”他总结道：“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孤身一人——没有信件，没有书籍，没有杂志，没有收音机。我必须要借助帮助才能够支撑下去。” 　　知识分子的精神空间比“王土”广大得多。他关心人类，关心千万里外发生的事情，世界上任何大小的变动都与他有关。他努力捕捉更多的信息，因为这些信息关系到人类的生存。他渴望了解。同时，他也希望世界了解他，理解他。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中国士人为了寻找“知己”，不惜捐弃生命。对革命知识分子而言，可托的知己就是组织，这组织在他的心目中是千百万生命个体的集合，是扩大了的有血有肉的躯体，总之，是充分人性化了的。所以，他渴望与组织进行平等、自由的交流，如同对待亲密的朋友一样。事实上，组织这东西，在其自然倾向来说，无疑带有整体主义和机械主义的性质，出现程式化、官僚化、甚至非人化的现象不足为怪。组织要求其中的每个分子无条件服从，做“齿轮和螺丝钉”，但知识分子不能。他要在组织内部保持自身的独立性，无论何时，维护个人的尊严甚于生命。 　　白求恩生活在别处，却不满于“完全与世隔绝”。他收不到加拿大共产党的信，也收不到中共方面的信，这种来自组织的显得相当冷漠、简慢的态度，特别使他受伤。他在14个月内给原来的党组织发出20封长信，完全石沉大海。他给毛泽东个人寄的“许多信”，根据毛泽东的说法，“因为忙，仅回过他一封，还不知收到没有”。失望之下，他也就不再给毛泽东写信了。他说：“在过去的12个月里，我给延安的组织（Trustee&#160; Committee）如此频繁地写信，却从来得不到他们的回信，我已经厌倦再给他们写信了。” 　　1938年豪情万丈，一年后急转直下，陷入低谷；不快，厌倦，悲观的情绪积聚起来，完全控制了他。根据薛忆沩先生的介绍，《激情的政治》将白求恩在华时期的文字分成两章：可以清楚地看出前后两个不同的阶段，两个不同的人。到了后来，他变得实在无力抵抗“乡愁的袭击”了。在最后的信中，他把返回加拿大的决定告诉了组织和朋友，其中有一段这样写道： &#160; 　　我梦想咖啡，上等的烤牛肉，苹果派和冰激凌。美妙的食品的幻影！书籍——书还在被写出来吗？音乐还在被演奏吗？你还在跳舞、喝啤酒和看电影吗？铺在松软床上的干净的白床单是什么感觉？女人们还喜欢被人爱吗？ 　　所有这一切在我境况好的时候都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的。这多么令人伤心！ &#160; 　　他毫不隐瞒他的思乡病，那被革命理想压抑已久的世俗生活的欲望：他想家，想电影、音乐、跳舞、咖啡、啤酒，想女人……在这里用得上毛泽东后来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批判知识分子时的一个经典说法，就是：灵魂深处还是一个“小资产阶级的独立王国”。 　　倘若把白求恩梦想中的生活方式同现实中的“清教徒”形象联系起来。不免显得有点荒诞不经，其实，直到他做出暂时离开延安“回家”的计划时，也仍然在周密地考虑在短暂的旅途中如何继续为中国革命工作，比如募集资金和物资，甚至医疗人员等等。革命者要战斗，也要休息，要娱乐，要有个人的独立空间，我们知道，生活质量并不完全取决于物质。但是，不同的人们对此会有不同的要求。一本书，一份杂志，不能果腹也不能蔽体，对于延安这样一个文盲半文盲的区域来说却是简直近于奢侈的；况且，革命战争需要的是工具和武器，军事化准军事化行动本身便带着一种整一性、强制性和精简性，命令、指示、集体决议和纪律才是唯一重要的，至于个人友谊、欲望、感情、志趣之类，不用说是多余的赘物，甚至于是消极有害的。与此相反，在一个西方知识分子看来，所有这一切是如此必需，又如此平常。卢森堡向往的革命是知识分子的志同道合的结合。这样的革命是否能够成功是一个问题，但是它颇适合于知识分子的胃口是的确的。问题是，有形形色色的革命：或者本来意义上的革命，或者如卢森堡说的“畸形的革命”。他们渴望参与其中，在组织内部，却又要求从形式到实质，最大限度地实现民主与自由。倘若革命不是以一种尽可能民主的、温和的形式进行，拒绝“请客吃饭”，知识分子与革命的冲突便变得不可避免了。鲁迅演讲的题目是“文艺与政治的歧途”，扩大一点说，就是知识分子与政治的歧途。 　　革命是不是可以融入更多一点人道的、人性的元素？在延安，“人类之爱”是受到公开批判的。萧军的杂文《同志的“爱”与“耐”》成了毒草，王实味也因为《野百合花》等有数几篇文章，惹来杀身之祸。知识分子与革命的冲突事件，发生在1942年整风时期。而这时，白求恩因为手术感染，怀着“回家”的梦想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整三年了！ 　　从白求恩去世的最后一年的沮丧，绝望的心情看，他与革命的冲突，已然在一个隐蔽的精神空间中发生。对于中国，对于中国革命，说到底，他是一个孤独的异邦人。说是“异邦人”，不仅因为国籍不同，带决定性意义的还是身份问题。他是一个革命者，却始终保持他的独立自由的天性，而坚执地建造他的革命乌托邦。美国学者雅各比在他论述乌托邦思想的著作中区分了其中的两种倾向：蓝图派的乌托邦主义传统和反偶像崇拜的乌托邦主义传统。从白求恩的文字遗产看，他明显地属于后一个传统；属于这一个传统的乌托邦主义者，据雅各比的说法，往往到最后变成为“自由主义的反乌托邦主义者”。 　　回头再读读白求恩在他创建的战地模范医院的开幕典礼上的讲话： 　　我们需要领导人，尤其是小领导人，作为起萌芽作用的核心，去深入广大的人民群众，唤醒他们，让他们认清现实，并向他们指出摆脱贫困、愚昧和苦难的道路。正因为缺乏这类小领导人，所以才有独裁者，才有那些自以为我们应当佩服、崇拜，并且像主宰一般地服从的所谓“伟大人物”、“伟大英雄”。 &#160; 　　如果白求恩不是过早辞世，我们仍然无法预想他是否会走到“自由主义的反乌托邦主义者”这个端点，但是事实上，他已经偏离了蓝图的方向。他仆倒在路上。而那里，正是介于乌托邦与反乌托邦之间的地方。Copyright &#169; 2008 This feed is for personal, non-commercial use only. The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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