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看经典◎理发师的情人及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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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师的情人》这部片子VCD的时候就看过,很喜欢。


特别喜欢理发室里,安东尼向外张望的时候,看到他童年时向里张望的情景。对这种境头我总是迷恋十分。


这是典型的法莫道不消魂国式的镜头,在《放大》也有,一群人在打球,只有打球的声音和形体,画面里却没有球。这种小把戏把我迷死了。


《理发师的情人》里面,玛蒂尔的自溺令我吃惊,我觉得影片并没有把故事推到这一步,


首先玛蒂尔和安东尼之间的选择似乎没有必然性,当然生活是偶然的,一切都因为偶然而开始,日子是温馨而平静的,


从一个越来越驼的顾客身上,玛蒂尔看到了时间的流逝,暴风雨就要来了,那又怎么样呢。


我并不是说导演帕特里斯·勒孔特把故事推到这一步的时候,镜头语言提示得不够多,我没有愚蠢到这一步,我只是觉得不好玩。


也许,极端的做法,会让观众看到更多——奥妙就在这里罢。


两个人在理发室里狭小空间里的生活,拍得非常好,


有阳光照耀到那里,安东尼对妻子赏识的目光和玛蒂尔的温情回眸,还有他的舞蹈(我喜欢这个演员)。


但现实里,这样的生活十分可疑呀——我又在谈论生活了,谈电话是不好这样谈的罢,哈哈。


片尾时,安东尼在平静中等待去买“黄油”的妻子,来了一个顾客,他替他洗了头,然后放音乐跳起了他的的舞蹈,


然后又重新等待,一如平常的日子。这几个镜头令我感动,一个优秀导演对日常生活细节的把握,简单而美好。


安东尼少时对理发师的迷恋,和《乳房和月亮》中少年对乳房的迷恋是一样的。


记得年幼时,经常跟踪一些肥胖的女人,跟她们回家,记下她们的住址——接下来我就不知道做什么了。


我还曾经爱上一个每天在里弄里洗马桶的肥胖女人,我想象自己像蜻蜓一样停留在她的身上。仅仅是停留。


在上海有一回,我在公交车上碰到一个肥胖的女人,一直跟着,跟到自己迷了路,上海爷叔向派出所报了案。啊哈,想起来真是有意思。


但《理发师的情人》里的安东尼到了中年,还一直陷在自己的童年情结里,那只是导演自己的臆念而已,认真不得的。


电影只是导演手里一副牌,怎么打得漂亮,就与生活就无关了。

钱老先生◎打嗝的敲背姑娘



钱老先生在沈家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


一如他的姓氏,钱是大大的有。


但几次在定海看到他,总是骑着一辆破自行车。


——他来定海办事,出租车的屁眼里总塞着他的自行车


这样,他在定海,就用不着再花打车和坐三轮车的钱了。


办法挺好,但我们都在为他的钱发愁。


你都60多了,死攒着这些钱干什么呢?


钱老说,我也在享受啊,偷偷的,你们不知道。


说那天来定海办事,办完了,看时光还早,他就想着去浆头。


浆头就要做头部按摩,按摩小姐说,敲敲背吧?


所以接下来就敲背了,换上了另外一个姑娘。


钱老想,敲背么,姑娘总归要骑上来的,


姑娘没有骑上来,钱老先生觉得没意思了,不骑上来有什么意思呢。


没意思也就算了,给我敲得好一点,敲得到位一点也算了。


姑娘说好的,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摸索他的一把老骨头,


这时,钱老先生听到姑娘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有了第一个嗝,钱老先生对接下来的第二个嗝居然充满了期待。


姑娘果然又打一个嗝,还挟带着一股洋葱的味道,这个味道令钱老先生不快。


他发现,姑娘的嗝打起来没完没了,连绵不断——


还是和她的敲背动作相协调的,里应外合的样子。


钱老先生分不清这是冷嗝还是饱嗝,冷嗝和饱嗝有区别么?


你去喝点水啊!你这样打下去,我的心脏会有问题的。


姑娘说:我是这样子的啦,吃药都吃不好,喝水能管个屁用。


说着——嗝!你看又来了一个(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


钱老先生觉得小姐的笑还有点意思,他像首长一样关心起来:


小姐你是哪里人啊?


——嗝!


小姐你出来几年啦


——嗝!


…………………


钱老先生就觉得很没有意思了,他的没意思,连姑娘也看出来了。


姑娘说,你就这样走了?还需要其它服务吗?


钱老先生打量着她,很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


小姐,你在床上叫春的时候,打不打嗝?

昆虫◎抽水马桶及其它


平儿惊叫了一声,我马上跑了过去,


虽然我知道,她的惊叫十有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于实际的情形不符。


但我的奔跑之迅捷,却与她的惊叫十分的匹配,有句话说,态度决定一切。


我是撒开双腿,一路弹跳,而前进的幅度又十分可疑的那种。


在经过餐桌时,一般还会满怀喜悦地从餐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来,


我知道,我马上就要看到一个昆虫了。


对于这个可怜的昆虫来说,马上就要发生的变故是它的经验里没有的,


它的多毛的小腿,因为一阵纸张紧缩的声音而颤栗,


这个声音对它来说实在有点过分,那是多么庞大、细碎的声音啊,


它完全傻在那里了,眼看着,世界迅速紧缩成一个白色的纸蛹,


它被裹进去了——通常我还要打开来验证一下,然后迅速地捏成一团。


我因此跑到卫生间,把它扔到那个质地优良、有着象牙般温润光泽的抽水马桶里去了,


抽水马桶的喉咙里,立即发出了一阵古怪而流畅的声音。


平儿听到了水的欢唱。冲下去了吗?


我吭了一声,回到书房。脑子里还是那只刚才冲下去的昆虫,它们的翅膀总是那么的精致。


我想,昆虫的命运总是跟人类差不多罢,天堂,或者地狱,


无论如何,都通过抽水马桶的古怪喉咙和密布在这栋楼房的黑铁水管,


奔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跟抽水马桶相关的事件:


1) 白芒这个人喜欢在蹲厕所的时候玩手机,他一直在我面前抱怨它的手机太次,次在什么地方呢,手机里没有游戏!


那么他在蹲坑的时候玩什么呢?他喜欢在这个时候清理他的电话名单。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交友太滥太广,于是一个个删下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然后他打电话告诉我这个喜讯,让我感动涕零。


 


2) 还是这个白芒,早年没有手机,只有一个BP机,BP机再高级也没啥好玩的,所以,当时他正在看书.


如果是长篇小说,他可能会一直看下去,但他看的是一篇短篇,让他及时结束了马桶式的阅读,


起身时,他一手收裤一手冲水,两个动作是连贯的,这时,他听到一记声音——


他站着不动,看着墙壁作出了判断:BP机丢掉马桶里了!他再去看BP机,已经看不到了,它掐在马桶的喉咙里了。


但它的性能居然没有受到水流的侵害,天哪,它像蝉鸣似地叫了起来,越叫越响,叫得白芒心智大乱。


白芒是个生意人,每一个电话后面都意味深长,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打来电话呢?


与抽水马桶无关的事件
扯到
BP机,我又想起我的朋友国安


那天惊闻他自杀死了,我们赶紧到他家,他家已经乱了。


只见他仰面而躺,嘴巴里微微含着舌尖。


我们悲痛难耐,一根绳子的距离从此把我们分开。


这时,他的遗落在地上的一只BP机响了——


谁还在找他?约他去喝茶、去踏青、去钓鱼?


他喜欢钓鱼,可哪一条河流里还寻得见他忧郁的身影?


有一次,我和他去城北钓鱼,钓着钓着,他不钓了。


他惦记着山上的树,他说,我去拍些照片,他说——


山坡上的那些树,看起来都非常的好。

一段对话◎浴缸



午睡的时候,我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有这样一段对话


我总有一天会掐死你,你相信吗?


她看看我,认真地点了点头:相信。


我说,家里应该有一个浴缸,浴缸是个好东西。


你要浴缸干什么?


把你掐死了,放在哪里呢,当然是放在浴缸里。


我嘿嘿笑起来,我用盐,肯定是用盐


天哪,你把我腌起来?放在浴缸里?——我在浴缸里,那你呢?


我嘿嘿笑起来,你以为我在另外一个浴缸里?我啊,逍遥法外呢。


她看看我,又去盯天花板,好像在想什么。


她笑得很认真:亏得我没有买浴缸,哼!


——让你背着我,就是没地方藏呀!


 


也是对话螺丝帽虽然小


那天,她对镜梳妆,我在她身后的玻璃房里洗澡,


她梳妆,我洗澡,一边还说着等会儿去哪里看风景。


这时,她突然唱了一首儿歌:


看见了,看见了,看见了,螺丝帽虽然小 ……


水花飞溅中我接了一句:祖国建设不可少噢!

一个人的游泳池◎木拖鞋




早年有算命瞎子说我命里与水相克,当然是水克我啦。


孩童时几次与水的接触,几乎都是差点溺水而亡的经历。


还记得,当年我和二姐,饿着肚子一块沿河去寻找那双丢失的木屐。


木拖鞋漂走了,我有点相信命运的安排。


骨子里,从此充满了对水的恐惧。


每次坐船,我都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救生衣,确定它们的位置。


一次,与黄辉同坐轮船,他一上来就去翻救生衣箱,


正好有女服务员过来,黄辉穿着救生衣,色迷迷地问,小姐,我穿的对吧?


我一直看着黄辉,就像同性恋者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另一位。


 


20046月,我搬到新居,位于城西的颐景园小区。


家门口就是游泳池,蓄着一汪清水,许多人在那里,尖叫着,水花一片。


终于,我买了一只花花绿绿的塑料游泳圈,光着身子去了。


买来的游泳圈没吹气,我让保安和游泳池的救生员替我吹,自己先下水了。


我以为自己起码能在水中站会儿,不行,后面有人击水而来,波浪要把我带走。


我的手紧扣着岸沿,脸色都变了,但那个救生员正专心致志地吹着我的游泳圈呢,


完了,没有人看到我的危险,我要被水裹走了。


我好像是在水里打了一个滚,脑子还是清醒的,逼气,一定要逼气。


等我从水中探出头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浅水区,


一群孩子正笑咪咪地看着我,一双彩色的海绵拖鞋在水里漂。


 


一个夏季,我学会了游泳。


那只游泳圈从来没有用过,好像也没有真正吹胖过。


秋天来了。一个夏季的喧闹声音,随着游泳池的水被抽干了。


可我却怀念起在水中舒展身体的感觉,我到哪里去游泳呢。


去年冬日,在体育场门口等着朋友刘帆的情景浮现眼前,


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室内温水游泳池。


游泳池归少体校管,少体校归体委管,体委和文化局合并了,


我在文联工作,文联和文化局也合并了。


一楼体育处的处长告诉我,游泳池承包给一个河南人了。


 


第二天,我见到了那个河南人。


一个很胖的中年男子,肉全长在他的肚子上了。因为胖,笑容特别的慈祥。


我付给他钱的时候,他真是抹不开面子,脸都红了——


他说,少体校的王副校长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哪能收你的钱啊


我说收吧。你是承包人也,我不收他不收,你喝西北风啊?


河南人有点感动,也有点感伤。他看了看外面说,夏天还行,冬天就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锅炉也要烧着,还有水,你得干净呢。


他说,少体校的游泳队,每天要在这里训练两钟头。


 


这个游泳馆有些历史了,整个房子像一块霉变的蛋糕。


外墙的每一块砖,都是潮湿的,长了青苔。


里面很简陋,在河南人的柜台边,揭棉帘子进去,是一条黑暗的走廊,


走廊的一头通向带厕所和淋浴房的更衣室,一头通向水池子。


更衣室里同样温暖而潮湿,还有浓烈的企图被樟脑丸掩盖的厕所味。


人比黄花瘦光衣服,重新回到黑暗的走廊,走廊里,只有我的拖鞋的声音。


我又想起了丢失在童年河流里的那双木屐。


如果水池子里有人在游泳,澎湃的声音一直会传到走廊里来。


揭开最后一道绵帘子,我好像看见了游泳馆的隐密之处。


一个人在跳台边站了会儿,水里有我的影子。


这是一个充满水声的大房间,到处都是水的声音——


特别是霉变的房顶,顶上吸着无数的水珠,一个个伺机而落——


滴到池子里的声音,那音响效果,都赶得上张艺谋的电影了。


我挥了一下手,想让所有的声音都瞬时停止,我要跳水了!

冬至汤圆◎珠宝广告《石头记》

今天是冬至,北方吃饺子,南方吃汤圆。


我喜欢平儿的饺子,也喜欢母亲的汤圆,但我不会去特意记这个日子。


平儿记得,昨天还有一点剩馅,正好包饺子吃,过一个北方冬至。


母亲也记得冬至,大姐替她打电话来,叫我们晚上去吃汤圆。


我在电话里说,我俩不去了吧,饺子皮儿都买了呢!母亲说好吧,


晚上跟平儿一提,她说你要去啊,不然你妈要生气的!我说那你呢?


我一个人留下来吃饺子,她说,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


我说你冻什么耳朵?你在南方也,我对她提到了“厄尓尼诺”现象。


“厄尓尼诺”这四个字我一下子说不来,十分考验我的智力。


她说,你们南方冬至吃汤圆,有什么说法么?


我不知道,不过汤圆这玩艺吃起来,有点烫嘴。


平儿说,南方的汤圆里尽是猪油,你少吃点呀!


 


在大姐家,吃了汤圆,跟母亲聊了会儿。


母亲的气色比起前几天,好像好多了。


她看着儿子喜欢,却又牵挂着电视剧的剧情。她问大姐,那个人暴露了没有?


把我给乐得,哈哈大笑。母亲说,你笑什么呀?我说,笑还不好啊。母亲说笑好。


就这样,我和母亲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两个人对着电视。


电视里都是广告。有一个广告,好像是珠宝方面的,红红的镜头,叫《石头记》。


母亲突然问我说,太奇怪了,《石头记》怎么还不放呢?我不明白她的问题,疑惑地看着她。


母亲说,《石头记》早就拍好了,都做了大半年的广告,怎么还不放啊?


我乐得又不行,大姐告诉我说——


跟妈说几回了,《石头记》不是电影广告。她就是不信,还要跟我争。


大姐转身向她,你儿子是吃文化饭的,让他告诉你罢——你不相信我,总相信他吧。


没等我说,母亲不好意思笑了,母亲说,我以为要重拍《红楼梦》呢!等了多少日子啊。


我母亲上过扫盲班,识不了几个字,但知道《红楼梦》


知道《红楼梦》还有一个名字,叫《石头记》。

肉馅还是素馅◎温柔地趴下

昨天,平儿来了兴致,想包点饺子,问我要肉馅还是素馅,我说两种都要吧。

到下午四点钟的光景,平儿说,是不是请胖子俩来呀?


晚六点多,胖子和他的阿波来了,十分钟前,阿波还在播音室主持节目。


四个人共进晚餐,胖子说,好吃。阿波说,素馅的好吃。


吃毕,我接到郑女士的电话,约我去她家喝茶,我说好也。


郑女士是岛城著名的茶艺大师,一双纤手还会弹古琴,说话语速慢慢的,特别考验我的耐心。


四人出来,在小区里碰到正骑车而来的阿涌,胖子俩随阿涌去了附近的他家。


我和平儿到了郑女士的家,郑女士正盘腿为客人泡茶,


客人有两位,电视制作人史先生和海洋学院的S副教授。


史先生说,郑老师刚才接了一个电话,有朋友在青藤茶楼,要叫她去。


郑女士说,真是不好意思,要不你们先喝着,我去一趟就来。


不一会儿,史先生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郑女士已被扣下,让我们统统都到青藤茶楼去。


史先生捂着话筒对我说,M部长也在那里,我们去吧?


我们去了,在坐的有M部长、L副局帘卷西风长和C副局帘卷西风长和S主任等。


我坐在M部长对面,M部长见到我就想起了红酒,他对女侍说,再来几个杯子!


M部长拿着递过来的红酒和杯子,跟我说,我们好像见过面吧?


我说见过,不过隔得很远很远,我打着手势说,很远很远,大家都笑了。


M部长说,现在近不近?近就要近的样子,把这杯酒喝下去!


我喝下去了,我喝的不是一杯,一杯接一杯,只听见M部长老是在问女侍,我的红酒呢?


海院副教授老是要跟M部长谈哲学,M部长说,你不要烦。


M部长真是好性格,好酒量,但我不行,我跟M部长说,我再喝下去,恐怕就要趴下了。


平儿隔我老远,老远看着我猛喝,光使眼色,眼色里全是一个急字。


还是史先生会说话,史先生说,M部长叫你趴下,你就趴下!


其实在喝酒现场,我感觉尚可,没有多少醉酒的感觉。


回家下车的时候,我还好好的,走得还挺快,平儿在后面喊了句:老公,你等我呀。


这时,我停了下来,停下来的姿势发生了困难,先是左腿一软,然后缓慢地回过身来,


摇摇晃晃,像弹簧人一样……平儿立即跑过来抱住我:呀,你喝醉了呀!


我没事,好好的呢,我是爱你的呀平儿,傻傻的人,你才醉了呢。


上楼开门的时候,我拿着钥匙,对了好几次锁孔,我对平儿说,你要相信我,我会把门打开的……


门开了,我摸到卫生间,看见抽水马桶跟亲爹似的,趴在那里,哇哇大吐。


躺到床上还是吐,一直吐到凌晨三点钟。


今天一早,平儿跟我说,昨夜里你说话可温柔了,语速慢得都赶得上郑女士了……


平儿上班去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连想事的劲儿也没有,电话铃响了,


来电话的是史先生,他向我叙述了自己的困难,腿软、嘴干、头痛、什么东西都在飘……


他说他还要送儿子去幼儿园,真要命!


后来我坚持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间倒一杯水喝的时候,两腿完全是踩在月球上的感觉,飘啊。


这个时候,我扶着墙壁突然想到了史先生,他是否已经倒在去幼儿园的途中……


水还没有喝完,我再一次扑出床沿,对着废纸篓张大嘴巴,胃液倾泻而出。


还是睡罢,闭上眼,感觉像是晕了过去,像鸡毛一样吹离大地——


我看见一个人躺在马路中央,还有围观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