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之地

博客荒芜多时,贴几张照片吧。


前几天和胖子、方平往西走了两个村子。一个是石礁的六井,一个是马目的长坑。这两个地方在本岛算是僻壤。我在血站工作时,有过一段穿村走户的生活。六井算是一个点。居然还有人记得我这个曾经穿着白大褂的伪医务工作者,在田野里采摘花朵。


和方平去长坑,是因为大陆引水二期工程之蓄水库将要淹没这里的一切,工程已经开始,到处是断垣颓圮,满目疮痍。我无法揣度此刻方先生的内心,他的家在这里,《荒村旧事录》写的就是这里的生活,院落依旧,往事如烟。


其实长坑我还是熟悉的,还有黄金湾、步枪湾、直壁坎等村庄。多年前,我曾经在直壁坎村寻找过一位看守鸟岛的老人,因为要去鸟岛,只好随他的一条塞满棉絮的破船出海捕鱼,因此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险些葬身鱼腹。直壁坎村不通公路,通向那里的山路杂草丛生,现在整个村子都已经搬空了,只剩下一个养羊的老人。


这些年来,我总是接二连三地听到这样的坏消息,一个又一个岛屿为兴建什么项目而举岛搬迁,人去楼空。这些岛屿是多么的美啊,像已经搬空的鼠浪湖岛,我记得那里的海滩,到处都是彩色的奇形怪状的卵石。


两年以后,长坑村也看不到了,永远消失在浩渺烟波之下。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我不知道,舟山以后还有什么可以走走的地方,越来越少。


一个城市是需要有这样几个隐秘之地的。






六井村,41路公交车从定海直通那里。



六井村,被杂草淹盖的干涸的池塘。



六井村,草垛和晾晒的衣服。当地的房子许多已经租给外地民工。



六井村,像荷塘一样种着芋奶的水田。



六井村,老人。



六井村,骑车的妇女



六井村,偶尔骑摩托回家的年轻人。



长坑村,稻草人。



长坑村,断垣颓圮



长坑村,人民公社礼堂。


 
长坑村,寂寞的狗。

为了不容亵渎的美


有关朋友谷磬、有关定海古城、及和邦化工的报道:
请点击:http://zqb.cyol.com/content/2008-07/30/content_2285991.htm
http://www.tianya.cn/techforum/content/157/522669.shtml 

人有苟且偷生的权力

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以来,我一直被感动着,同时媒体的轰炸式报道也在麻木我的神经,以至看到“众志成城”的节目就赶紧关掉。当然,这是我的没境界。我看到抗震救灾英模事迹报告团的报道就犯恶心,有这心思还不赶紧去做点踏踏实实的事。上海医院送走一批灾区的小病人,还要在人家的新书包上贴上什么“救灾”、“爱心”的小标签,天可怜见。


对于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我认为我做了自己能做和应该做的事,但什么是个够呢。有朋友打电话来,让我捐了帐篷。我在电话里迟疑了半天,我当时的感觉,就是鲁迅的一句话,觉得对方刹时高大了,须仰视才见。而且他对于我,渐渐的又几乎变成一种威压,甚而至于要榨出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我没有捐出这个帐篷,一来我自己喜欢,它伴随我走过一些地方。二来,前几天我们的胡哥正在浙江视察帐篷生产企业,几千万顶帐篷正在日夜赶制中。后来想想这些都不是理由,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我的不肯。为此接连几天我有点看不起自己,然后又慢慢地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想到的一句话是,每个人都有苟且偷生的权力和自由。况且我还不至于。


现在说范跑跑。范跑跑临危大惧,置学生于不管,自己率先从摇摇欲坠的楼房里跑了出来。这个境界肯定不高。但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当时是你,会不会跑呢。我看难说。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不是火灾,还有个蔓延的时间。刹那间地动山摇,谁先跑谁后跑的实际意义不是太大。范跑跑先跑了,体现了他的人性弱点,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师,有愧于他的神圣职业,大大的不应该。但是谁见他先跑了?没有人见到,光听他自己在说。事实上,不是他的“跑”坏了纲常,而是他的“说”触犯了众怒。中国的事情就是有点儿滑稽,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可以说破,说破了让大家都没有脸面。


一个人可以坦然到这个地步,我是有点暗暗佩服的。现在,范跑跑被学校解聘了,解聘似乎也没有话可说,我好像也是认可的。但要细究起来,又让人迷惑起来。既然谁也没有看见他的“跑”,既然他跑的时候楼房并没有倒下,没有造成实际的损失,既然只是他的随便说说,那么解聘只能解释为因言获“罪”。理由只有一个,他的境界不高,不再合适当一个神圣的人民教师。那谁的境界更高?


在民间社会,一个普遍的看法是,这个人傻到家了。是的,除范跑跑们之外,倒是一个比一个精明。想起一篇著名的散文,“在朝鲜的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东西感动着,我的思想感情的潮水,在放纵奔流着”。是的,现在我每天都被感动着,但感动归感动,不能让我们因此失去了最最基本的常识性的判断,不要因为一个女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救灾时喂了孩子的奶,就让她当什么副政委,同样,也不能因为救灾大局在前,不能因为英雄事迹感天动地,这个社会就不能容范跑跑!


还是上面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苟且偷生的权力。这是一个正常国家的起码的宽容度,也是文明的体现。英雄事迹值得颂扬,但不能因此以圣人的要求去衡量每一个人。如果这个社会,还像从前那样,摸个姑娘的脸就要定流氓罪,偷个把男人就要被枪毙(如七十年代的“梅花牌手表”),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5.25朱家尖野战演习


 野战部队和他们的随军家属

 第一轮为守方,击毙敌军数人(有效射击八枪),自已一弹未中.创最佳成绩.

贺卫方:改变中国国际形象需开言禁(转)

联邦政治教育中心和波恩汉学学会联合举办的奥/////运年大型系列活动"相遇中国"于上周在柏林和波恩拉开帷幕。北大著名法学教授贺卫方在波恩老市政厅发表的有关中国民///主化和宪有暗香盈袖政的演讲是该系列活动迄今的一个亮点。德国////////声记者张丹红随后就西////藏、新闻自/////由和民///主化等问题采访了贺教授。


 


德国之//声:贺教授,您刚才在演讲的一开始开玩笑地抱怨组织者几个月前在邀请您来德国时没有告诉您,在德国主要谈的将是西////藏问题。那么我也从这个问题开始。您认为西方在西////藏问题上的激烈反应是由于此间媒体的片面报导吗?


 


贺卫方:西方的反应应该说是最近这几年来,中国与整个西方之间的关系发展的一个阶段性表现。80年代中期开始西方首先是中国热,大家觉得中国是代表一种开放发展、走向民///主化的希望。尽管中间有198////9年的事件,但西方还是抱着一种乐观其成的态度。但是最近这些年,中国的经济增长,中国政府也很愿夸耀这一成就,我们也喜欢说我们是大国崛起,在其他第三世界国家不断地展现我们的存在,这一切使得西方从对中国的赞许、热情的拥抱逐渐走向怀疑,也许积累到一定阶段,现在是一个爆发。西////藏只是一个导火索。


 


德国之//声:现在中国成了国际舆佳节又重阳论的众矢之的。奥/////运圣火传递期间在伦敦、在巴黎都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插曲。作为中国人,您看到这样的画面,您的感情是否受到伤害呢?


 


贺卫方:任何重大的活动受到某种程度的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在我看来都是很正常的。西方国家有很多事情也是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不断。比如美国的伊拉克战争到现在还引发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活动,其他反对政府的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活动也经常出现。所以我觉得一方面是媒体过度解读,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涉及了西////藏问题。我觉得中国有义务妥善地解决西////藏问题。我们需要面对几个问题,比如如何与达有暗香盈袖赖喇嘛进行更加友善的、更加积极的沟通;第二如何对待真正的自治;第三如何真正保护藏人的文化和宗教传统;第四如何解决汉人和藏人之间的关系。西方人很关注藏人说的他们的文化被汉化。但是如何换成一个西方国家,会不会允许一个州、一个省为了保全自己的文化,不允许其他族群去居住。我想很多国家都倡导一种更大的融合。我们要看到西////藏文化需要保护的一面,但我们也要看到要体现真正意义上的共和国,人民应当彼此融合,而不是彼此隔绝。在目前这个时刻,我认为中国应当更加开放,我们本来承诺了给外国记者更多的自/////由,在西////藏事件发生后出现了不应有的限制,这会带来外界更大的怀疑。


 


德国之//声:中国在2001年申办奥/////运会的时候也作出承诺,在奥/////运会期间保证记者自/////由报导。在西////藏事件的背景下,您认为这样的承诺还有兑现的可能吗?


 


贺卫方:在其他的地区问题不大。我在北京也经常接触其他国家的媒体朋友们。他们都觉得确实现在是很自/////由,去外地旅行以前都需要得到外办的批准,现在不需要了。唯一的一个例外现在看起来是西////藏。我有点儿担心的是西////藏问题会不会成为中国改革进程中的一个障碍,一个向后拉的力量。我这几天见到一些德国的议员,我都表达了这样的忧虑。西方政府和政治家现在有很大的责任,如何与中国交往,不要为了迎合本国民众,一味说一些很激烈的话。这样会引发中国政府更加强烈的反弹,会激发中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使得中国的改革进程停滞,甚至倒退。


 


德国之//声:您在演讲中谈到社会主义的特色之一是没有新闻自/////由,那么在中国目前的政治框架下,实现新闻自/////由有可能吗?


 


贺卫方:中国对社会主义的定义一直在变化。社会主义成了一个麻袋,什么都能装进去,只要加上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所以中国的社会主义不是一种原教旨主义的社会主义了,而是在演变中。比如我们不叫新闻自/////由,我们叫舆佳节又重阳论监督。过去是党报一统天下,现在出现了很多的都市报,比如"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报纸现在受商业逻辑的影响,如果不去做广告,生存就很困难。所以为了让人来做广告,就必须把报纸办好。所有这些因素都影响着媒体的发展。我自己觉得现在中国还谈不上有真正的新闻自/////由。但是不断地放松,这个趋势非常明显。是否迟早有一天,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就会宣布说,开放报禁,老百姓可以随便办报。只要你能办得起。我自己比较乐观,我觉得这一天一定会来到。


 


德国之//声:您曾经说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缺乏合法性,您也建议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应当允许其他政党存在,并允许他们与共人比黄花瘦产党竞争。您发表了这样激进的言帘卷西风论,还能够到德国来演讲,是否也是中国言帘卷西风论自/////由的一个例证呢?


 


贺卫方:对,我觉得这点值得特别、特别的强调。我个人的例子表明中国的政治制度和中国现行政府制度的一个巨大进步。退回到50年代,当时许多人被打成右莫道不消魂派,被判处徒刑,他们说的话远远没有我的言帘卷西风论激烈。我很系统地提出自己的观点,但没有任何对我的压制。我在北大可以自/////由地讲课,没有任何人跟我说你能够将什么,不能讲什么。有个别报纸现在还不大敢发表我的文章,但还有很多报纸很愿意发表我的文章。我有一个博客,经常触及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以前还经常被删掉,但最近也不删了。我能感受到社会正在朝向好的方面的变化。


 


德国之//声:您今天报告的主题是中国的民///主化。中国总理温/////家宝说中国现在的国情还不适合实行西方式的民///主。您认为中国人还没有达到这样成熟的程度吗?


 


贺卫方:其实我们得到的信息是一些冲突的信息。你说的这个话我看到过,但是我也看到最近"外交季刊"ForeignAffairs)发表美国布鲁金斯研究所所长发表的文章,谈中国的民///主。他引用了温///家宝总理在他访问中国时的讲话。他发现温家/////宝几乎用了整个的会见时间与他们讨论什么叫民///主,如何建设民///主。温莫道不消魂半夜凉初透宝认为民///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要体现在选举,人民要选举自己国家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人,这才叫民///主;第二要体现在权力的制衡;第三要体现在司佳节又重阳法独立。你看,他谈得很到位呀。所以我自己觉得现在不大容易判断国家领佳节又重阳导人所持的观点是什么。如果说民///主那么依赖于教育程度,首先你无法理解为什么1617世纪英国会发展民///主制度。那个时候英国的教育程度很差;第二,如果这个判断成立的话,中国的民///主不应该从农村开始。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民///主是让村民选村长,农村人的教育程度是最低的。既然说教育程度高才能搞民///主,那你为什么不能从全国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从最高层开始呢?我觉得民///主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生活方式。一个村子里,你收了老百姓的钱,你要开放帐户,你要告诉我们你怎么花了这些钱。大到国家,你收了我们纳税人的钱,你一笔一笔地跟我们说清楚。你到底怎么去花的。哪个官半夜凉初透员是我们信赖的,谁可以成为我们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人,你来竞争嘛。不见得选择都是正确的,民///主的决策有时不如专人比黄花瘦制国家的决策合理……


 


德国之//声:而且还可以把他选下去。刚才在讨论的时候也提到了台湾的民///主。您说,让您感到很高兴的是,台湾的主要政治家都是学法律出身。中国的第5 代领佳节又重阳导人习////平、李////强也是学法律的,您认为到他们当政的时候,中国实现民///主的机遇是否会大一些呢?


 


贺卫方:李克//强是真学法律的。他是北大1977年入学的。习近//平其实不是学法律的。咱们学科分配,学习马列主义的,最后拿学位都是法律系。习近//平的毕业论文是关于马列主义教育的。从现在的趋势看,学文科的越来越多地走上政治舞台。过去基本上是工程师,有人说满清王朝北大荒,领佳节又重阳导人都是清华毕业的,叫满清王朝。北大就荒了。所以李克///强进入高层是很少见的。不过最重要的不是领佳节又重阳导人的学历背景,而是整个的决策模式。如果最基本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权、自/////由得不到尊重,学历变化也没有什么意义。


 


德国之//声:最后我还想问您,西////藏问题表现出的另一个问题是中国目前的国际形象很差,您在演讲中提到中国政府在考虑请一家外国公司咨询,如何改善公关工作。您认为中国改变国际形象的最佳办法是什么呢?


 


贺卫方:实实在在地在国内推进民///主、法制、宪有暗香盈袖政这些最基本的价值,作出真诚的决策,然后认真地去实施。如果说传统的媒体还没办法开放,先开放网络,撤销网络检查,让人们适用不同的观点,让司佳节又重阳法逐渐走向独立,要形成朝向正确方向走的趋势,而且不要让人感觉这种趋势很脆弱,随时都可能倒退。这比请任何的公关公司都更有价值。因为这是一种真正朝向合理目标迈进的、坚实的、让全世界都能听到的脚步声。

面瘫


面瘫的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当时随手写了几个文字。那些日子我天天上医院打针炙,打针炙其实是个错误的说法,针是针,炙是炙。我是针,不是炙。无数的银针插在我的半边脸上,像一个艺术装置。很奇怪,有关面瘫,各路说法出奇的一致,包括百度的“知道”。也就是说,如果你不幸得了面瘫,只能打针炙,没西药什么事儿。很想知道,西方人得了面瘫可如何是好?不过西方人脸部崎岖,不像亚裔黄种人的扁平脸爱得这种毛病。近年来,有关中医的争论再起烽烟,说来说去,中医越来越像是一个巫术。我也不太相信中医这回事,但惟独在“面瘫”这件事情上,中医的旗帜高高飘扬。下面这篇文章本来是想说说针炙的,再由针炙而中医。结果文章一开头,先乱七八糟说了一堆,把自己逗乐了,搁了笔也懒得再续。


现在找出来贴一下,也算更新。
                                                                                                                                                                             





    我得了面瘫。以前只有钟大师这一级的人物得过,他得面瘫的时候,全世界都知道。我得面瘫,影响也搞得很大,有许多人得不得面瘫,也要来向我咨询。这个病很高级,全称叫面部神经瘫痪。最初的病状是发现嘴唇厚了,说话啊巴巴地像个智障人士,并且不停地流泪,第二天早晨洗漱的时候,发现镜子也坏了,里面的那个人已经戴上了魔鬼的面具。


那天星期几来着?我在办公室,左眼突然跳了一下,它是试探性的,然后加快节奏,像一列刚刚出发的火车——这个比喻好像有点问题,但感觉如此。我的第一个条件反射是:闭上眼睛,于是,我接着发现,我的左眼无法闭合——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像鱼一样在波光粼粼的夜晚清醒着,而且,一个人如果光是闭上右眼,他的表情很接近微笑。我在夜里要微笑得很久,才能睡着,当然睡着的是右眼,左眼还在站岗放哨。


我确认是左眼。这一点很重要。虽然我不认为我是一个迷信的人。我知道,没什么特大喜讯等着我,顶多是我的左眼皮突然想起来,拍了我一记臭马屁,男左女右嘛。但心情还是难以自禁地愉悦了一回。眼皮越跳越快,好像在替我飞快地数一沓子一辈子都数不完的钱。


第二天,眼皮不跳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但当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差不多用回顾一生的时间,来回顾这几天来的可能与之相关的种种迹象。这几天,有地方小报给我寄来50元稿费,我想这种小惠,左眼皮是不屑通风报信的吧。


但是,我的左眼没有停止它的充满隐喻的旅程。它开始流泪,在眼眶里一点点储蓄着,然后换算成豆大的颗,滚落下来。可我的心情暂时还不坏,是它自己在唱独角戏,并没有相对应的伤情和悲剧来映衬它。它一边流泪,我一边还跟人家笑谈。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我拿着纸巾,一边朗声谈笑,一边拭着眼角。那个跟我聊天的朋友,怎么看都觉得不配套,逾发觉得怪异,以至于谈话不能继续。他终于停下来说,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说没事吧,好像不小心碰到了玩具人的按钮,立刻点了我的死穴,令我内心大恸,本来还多少还有点含蓄的眼泪,此刻夺眶而出。我差不多要扑到他的乱糟糟的混纺羊毛衫的怀里号淘一场。好像多少年来郁积在我心里的哀痛将倾泻而出。当然我还在笑,我还在说,但怎么也掩盖不了强打笑颜的味道,仿佛这笑谈的背后,真有无尽的不欲示人的悲凉。


开始有人说我是林黛玉,动不动就流泪。我还要去纠正人家,不是“动不动”,是“一直”!一个礼拜来就没有停过!这些天我心情其实挺好,但流着流着,内心开始一点点潮湿起来。我不是林黛玉,倒有点像祥林嫂,逢人便说自己的眼睛,而且必从左眼跳财说起,好像我在瑞士银行的一笔巨额的继承款出了问题。再后来谁看到我,都会想起那首名诗。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白沙岛


舟山群岛是海钓者的天堂。白沙岛是著名的洋鞍渔场的所在地,每当夏季来临,装备精良的海钓爱好者云集在此,这些络绎不绝的烧钱的玩家,成为这座岛屿的常客。那些跟鱼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白沙渔民,反而成了他们的看客。渔民中间也不乏海钓爱好者,但他们与家门前的海和鱼,存在一种更自然的关系。一个黑脸堂的渔民跟我们说,他从来不打‘烹’(钓前投放的饵料),为什么呢——我等。我顿时佩服得紧,何等的境界啊。现在,这个在海钓界声名远播的小岛,正在把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房子刷成白色,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我不知道,是不是还要把一扇扇面海的小窗口涂成那种鲜亮的蓝,他们想要的好像就是那种蓝白相间的地中海风情的效果。那些雪白的墙,雪白的房子,让我们更容易捕捉到一些因此显得突兀起来的表情。